许迁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干什么?快走啊!”福安公主急得直跺脚。
“等一下。”
许迁茴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旁边的一根红漆廊柱前。
她凑近柱身,仔细闻了闻,又伸手摸了一下。
柱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划痕里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粉末。
“是幽兰花的味道。”许迁茴眼神亮了起来,“二殿下身上常年带着这种药。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故意沿途留下了记号!”
福安公主精神一振:“能顺着找下去吗?”
“能。”
许迁茴凭借着当年随游医四方练就的敏锐嗅觉,像一只在黑暗中寻路的猎犬,贴着宫墙和回廊,艰难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药香。
药香断断续续,显然萧怀瑾留下记号时十分匆忙,甚至可能已经受了伤。
两人顺着气味,一路来到御花园最深处的一堵偏僻宫墙下。
这里的药香变得极浓,甚至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
“铛——”
兵刃相撞的脆响从前方的假山后传来。
许迁茴和福安公主对视一眼,立刻放轻脚步,贴着冰冷的宫墙,悄悄探出头去。
看清前方的局势,许迁茴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假山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萧怀瑾被逼到了宫墙的死角。他身边只剩下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而围攻他们的,是七八个装扮怪异、手持弯刀的异族人。
萧怀瑾那身玄色蟒袍已经被划破了多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夺来的长剑,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是安王从西北带进来的。”
萧怀瑾喘着粗气,剑尖斜指地面,声音依旧平稳。
“萧世承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在禁宫杀皇子?”
领头的异族人冷笑一声,用生硬的官话答道:“二殿下,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上!”
几名异族人再次挥刀扑上。
萧怀瑾身边的暗卫怒吼一声,迎面挡住两人,却被第三人一刀砍在腿上,单膝跪倒。萧怀瑾挥剑格挡,剑法虽然精准,但明显体力不支,被震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宫墙上。
“混账东西!”
福安公主眼眶瞬间红了,她一把抽出身上的软剑,低喝一声,“你躲在这里别动,千万别出来!”
说罢,福安公主如同一只暴怒的母豹,从暗处猛地冲了出去。
“二哥,我来助你!”
福安公主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缠住了一名异族人的弯刀,用力一绞,那人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被削断。
她的加入瞬间减轻了萧怀瑾的压力。
许迁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太湖石后。
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冲出去只会成为累赘。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混乱的战局。
刀光剑影中,福安公主虽然招式狠辣,但毕竟力气不如这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异族死士。
很快,她就被两人缠住,脱不开身。
萧怀瑾刚刚挑开一人的弯刀,另一人的刀锋已经贴着他的脖颈扫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