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选拔新生的高铁之后,顾平生辗转许久,终于赶到了惠城。
这一路并不算顺利。
他先是打网约车前往了惠城汽车站,然后又从惠城汽车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又在大巴站点附近叫了第二辆网约车,七拐八绕,问了好几个当地的老人家,才最终找到了叶晚星的老家所在。
惠城本就是一座节奏极慢的小城,车少人稀,街上随处可见上了年纪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晒太阳。
而叶晚星家的位置,比他想象中还要偏僻。
顾平生站在村口,抬头望了望路旁半埋在荒草中的旧石碑,上面显示着三个字,黄星村。
村口的路面还是老旧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路两旁的房屋大多低矮,灰墙黑瓦,有些墙体已经开裂,墙角堆着干柴和旧农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鸡粪与柴火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顾平生往村里走了好一阵,才零零散散看到几个人影。
这些人影,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佝偻着背,坐在自家门前择菜,或是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村里的年轻人。
偶尔有几只大黄狗在村子的各家门口对着陌生的顾平生叫了几声。
但是很快。
顾平生只是看了它们一眼。
这些大黄狗就如同看到鬼一样,哇哇乱叫然后跑开了。
这里几乎没有年轻人。
年轻人几乎已经从这跑光了。
要么去隔壁阳城打工,要么去了深城。
像惠城这种地方,说好听点是适合养老,说难听点,就是被时代慢慢遗忘的角落。
留在这里的,除了老人,就只剩下那些走不掉的,并且即将被岁月带走的人。
所有年轻人都会想着去大城市打工,发展,慢慢地,大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小城市的人口则会越来越少。
顾平生一路打听,总算问到了叶晚星奶奶的住处。
那是一间比村口那些老屋还要破旧一些的平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头。
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长着,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顾平生不太懂风水,但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顾平生站在门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很瘦,脊背很弯,像是长年累月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她脸上的皱纹很多,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却直勾勾地盯着顾平生,透着警惕之色。
很快,老人沙哑问道,“你是谁......”
顾平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奶奶您好,我是叶晚星的朋友,来替她看看您。”
顾平生自称叶晚星的朋友,只是替她来看望家人,这并不违反学校的规则。
叶奶奶听清了他的话,那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缓缓把门拉开,微微侧了侧身子,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原来......原来是晚星的朋友啊,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