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不怕,哥哥在这里。”
这一句话,他说了十几年。
扶景重重磕了一个头。
“爹,娘,儿子知道这件事叫你们难以接受。可我求你们不要立刻替满满做决定。她若愿意,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她若不愿意,我便立刻离开,再不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扶茂才气得转过身去,胸膛仍在起伏。
常慧娘却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才轻声道:“你先去祠堂跪着。”
扶景抬头。
“娘?”
“跪到明日天亮。”常慧娘闭了闭眼,“你爹和我需要想一想。”
扶茂才冷声道:“想什么想?他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跪一夜都是轻的!”
常慧娘没有反驳。
扶景却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好。”
只要他们没有一口回绝,便说明此事还有余地。
他起身时,膝盖一阵发麻,身子晃了晃,却很快站稳。
扶茂才见状,眉头皱得更紧。
“滚去祠堂。”
扶景朝二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
“爹,娘。”
常慧娘没有抬头。
扶景轻声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会尽力叫满满一辈子安稳,也会尽力叫你们不因我今日的决定后悔。”
说完,他才推门离去。
秋容等在院外,见扶景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扶景脸上挨了两巴掌,唇角还破了一点,走路也因跪了许久而有些不稳。
秋容急忙扶住他。
“少爷,要不要请郎中来瞧瞧?”
扶景却像是没有听见,只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唇边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秋容看得一愣。
“少爷?”
扶景转过脸,认真道:“秋容,日后喊我姑爷。”
秋容脚步一顿。
他睁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姑爷?”
扶景点头,神情从未有过的满足。
“嗯。”
秋容张了张嘴,视线又落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与微微发颤的腿上,一时竟不知该先恭喜,还是先替他请郎中。
秋容沉默半晌,到底还是低声改口:“姑爷,您慢些走。”
这一声出口,他自己先觉得别扭。
扶景却笑得更加畅快。
“去祠堂。”
“您腿上还有伤,若是再跪一夜,只怕……”
“去祠堂。”
秋容见他坚持,只得扶着他往后院走。
夜色渐深,祠堂里的烛火一直亮着。
扶景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膝上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填满了。
从前他所有的顾虑,都不过是因为不确定满满的心意。
如今他已经知道,她愿意信他。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扶景抬头看向牌位,低声道:“祖宗在上,若我日后有负满满,便叫我一生不得所愿。”
秋闱之前,他一定要同满满定下婚事。
然后,他会尽力考上功名,风风光光入赘扶家。
天刚蒙蒙亮,常慧娘便来到了扶楹的院子。
她一夜未眠。
扶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中翻来覆去,怎么也散不去。她既担心女儿一时心软,又舍不得扶景跪在祠堂里受苦。
推门进去时,扶楹还睡得正熟。
少女侧身蜷在被子里,乌发散在枕边,脸颊被睡意染得微微泛红。常慧娘坐在床头看了许久,才伸手替她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扶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娘?”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您怎么在这儿?”
常慧娘扶着她坐起来,替她拢了拢衣襟。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