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武警部队基地。
凌峰驱车而回,一路上他脸色阴沉如水。吉普车的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色。身上沾满了鲜血,那是方傲晴身上的鲜血,沾染了他全身——胸前、袖口、裤腿上,到处是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血迹。那件军装外套被他脱下来盖在了方傲晴身上,此刻他只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深色衬衣,衬衣上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段东流、落星辰他们也阴沉着脸。冷锋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的***还散发着余温,那是他朝凶手开的那一枪留下的。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枪身上的划痕,那是他当狙击手以来养成的习惯——每次任务结束后反复检查武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他们心知,妄图想要坑杀他们的幕后之人是利用了方傲晴作为一颗棋子。从那份特级任务调令被篡改开始,从方傲晴被要求在摩洛哥小镇上拨打那个电话开始,这场阴谋就已经将她牢牢地嵌入了棋盘。如今,方傲晴被暗杀了,从她这里的线索等同于中断了。那个代号“雪狐”的人,那个通过电话追踪定位龙炎战士方位的人,那个在她身上藏追踪装置的人——所有这些线索,都随着那一发狙击子弹化为了泡影。要想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谈何容易。
凌峰他们离开的时候,警察已经将案发现场全面封锁。几辆警车停在东方逸景小区门口,蓝红色的警灯在暮色中闪烁不停,穿着制服的刑警在单元楼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小区里的居民被挡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警方上层也与特工局取得了联系,特工局的人员正赶去辨认方傲晴的身份。
不过,凌峰他们不等特工局的人到来就已经先行离开。凌峰在走出那间屋子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方傲晴——她安静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上盖着他的军装,嘴角还挂着那抹最后的笑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车子驶入了武警部队基地,凌峰他们走下车,与武警部队基地的那名接待军官简单地说了几句。对方看到凌峰满身是血的模样,脸色大变,但作为一名军人,他没有多问,只是迅速为他们协调好了直升机。登上直升机,腾空而起,朝着京城军区方向疾飞而去。直升机的旋翼在暮色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机身微微震动着,穿透了京城上空薄薄的雾霾。
凌峰寒着脸,坐在直升机的舱门口,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逐渐暗下来的城市。京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一一掠过,但他什么也看不清,脑海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方傲晴那根无力垂落的手指,和她最后那句“小心雪狐”。他身上隐隐有股浓郁的血腥杀机在弥漫,但双眼的目光却又无比的平静,宛如一块坚冰,这代表他心中的怒意已经达到沸点,无比的炽盛与浓烈。直升机的引擎声掩盖了一切声音,没有人说话,金刚、段东流、冷锋和落星辰都沉默着,他们知道凌峰此刻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
于傍晚六点半,凌峰驾驶着直升机回到了京城军区,并且平稳降落。直升机在停机坪上停稳时,旋翼带起的强大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和枯草吹得四散飞扬。
留守在京城军区中的龙炎战士已经在直升机基地等待着。王军站在最前面,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了;上官天鹏和葛岩松的伤也好了不少,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叶曼语和洛樱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两个女兵的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当他们看到凌峰浑身是血的走出来的时候,都大吃一惊。那一身暗红色的血迹在停机坪的灯光下格外刺目,像是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样。他们纷纷上前询问,这才得知凌峰身上的血并非是自己的,而是方傲晴的。
“罗老呢?”凌峰问着。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磨过。
“罗老与京城军区的陈司令正在会谈。”随同龙炎战士前来迎接的肖鹰说道。肖鹰的目光在凌峰身上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那徐闻达这个老东西呢?”凌峰冷冷问着。
“徐老将军?他应该去了狼烟基地。狼烟军团是徐老将军麾下的王牌军团,他每次过来军区都会去狼烟基地巡视一番。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肖鹰说道。他说这话时语气谨慎,他能感觉到凌峰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