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则,那名在楼阁中暗藏着的身影凌峰极为的警惕,对方散发而出的那股气息很强,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那股气息冰冷而纯粹,不带任何杂念,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凌峰这种级别的强者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在黑暗世界中,能释放出这种气息的人屈指可数——都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
凭着凌峰的判断,那个藏在楼阁中的神秘强者应该不是徐傲天手底下的人。因为当时凌峰接连格杀黑衣男子与张狂后,天盟阁中徐傲天手底下的那些强者都已经潜伏在不远处,随时都可以出击。那些暗哨们屏住了呼吸,握紧了兵器,只等徐傲天一声令下就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在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那个藏在楼阁中的神秘人却始终一动不动,既没有释放杀气,也没有做出任何准备出击的姿态。那份置身事外的从容,不像是徐傲天的下属,更像是某种平等——甚至更高层面的合作关系。唯有此人一直处在楼阁中一动不动,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此人是谁?是徐傲天的盟友?是徐家请来的客卿?还是某些隐世世家派来与天盟阁接洽的使者?京城权贵的圈子有多复杂,凌峰心里有数,光靠一个徐闻达的名头,还不足以让这种级别的强者心甘情愿地待在天盟阁里。
凌峰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在脑海中将那个藏在楼阁中的神秘身影反复回想——白发、白裙、冰冷如雪的气质。这些特征都极为独特,但在他的记忆里却找不到任何对应的人。他在黑暗世界见过无数高手,黑十字圣殿的圣殿护卫、杀手圣堂的顶级杀手、死亡神殿的基因战士,还有那些在世界各地地下拳场遇到的各路强者,但没有一个人的气质与这道身影相似。
凌峰现在也想不出,不过往后总会遇上。他已经记住了对方自身的那股森寒如冰的气息。那股气息极为独特——不是杀手那种带着血腥气的冷,也不是武者那种带着杀伐气的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寒意,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深藏于九幽之底。只要再次近距离接触,他一定能辨认出她。
今晚凌峰与徐傲天之间只是相互间的一种试探,双方都亮出了一些底牌,但都没有梭哈。凌峰展示了他的个人战力——单枪匹马闯入天盟阁,连杀两人,从容离去;徐傲天则展示了他的势力底蕴——天盟阁森严的防卫,英伯这样的深不可测的老牌高手,还有那位藏在楼阁中足以引起凌峰警觉的神秘强者。但他们彼此都知道,等到下一次再相遇的时候,或许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那个时候,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保留,双方都会倾尽全力。
凌峰的吉普车在深夜京城的街道上飞驰着,路灯的光影一道接一道地掠过车窗。他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个尚未打烊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下车买了一杯热咖啡和一个三明治。他在天盟阁喝了一肚子茶,却没有吃任何东西——徐傲天只请茶,不请饭。他就站在车旁,在冷冽的夜风中迅速把三明治吃完,咖啡的热量让他有些僵硬的手指重新恢复灵活。
今晚这一趟不虚此行。他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不是藏在暗处的影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年轻人。徐傲天,徐闻达之孙,天盟阁之主。这个人的城府、手段和野心,都远超同龄人。他和徐闻达不同——徐闻达是军界泰斗,做事讲究程序和章法,即便是要整人也大多在规则之内动手。但徐傲天不一样,他会派人来诱惑你、跟踪你、借刀杀人,他愿意用任何手段达到目的。这样的对手比徐闻达更加危险,因为他没有老家伙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但同时,他也有年轻人共有的弱点——傲气、急躁、对自身能力的高估。
徐傲天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派去试探别人的棋子,反而成了别人找上门来的导航。这就是年轻气盛的代价——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不,反误了自己手下的命。
天盟阁。
湖中央,六角楼亭。
夜色已深,湖面上漂浮的莲花烛台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在固执地燃烧着,微弱的烛火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底灯光的翡翠色光芒依旧稳定,将那些沉入湖底的秘密深埋在碧水之下。
白发丽人款款走来。她雪裙飘飘,白发如雪,款步走来仿佛丝毫不沾人间烟火的仙女般,自身并没有任何让人惊骇的气息散发。那份从容和优雅,与方才那两场生死对决的惨烈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仿佛方才那两名高手的死,对她而言不过是湖面上飘过的一缕青烟,不值得多看一眼。
然而,就是这个暗中藏在楼阁中的白发丽人,却是引起了凌峰的注意,并且为之警惕。能让魔王都感到警惕的人,整个黑暗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白发丽人走到石桌前,看着徐傲天。徐傲天正独自一人坐着,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那处还在微微泛着涟漪的位置——那是张狂坠湖的地方。她淡然一笑,说道:“徐公子,这茶水都凉了。我帮你热热?”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在这片寂静的湖面上轻轻回荡。
“人走茶凉,人已走,茶自然也就凉了。”徐傲天说道。他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嘴角挂着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茶凉了可以再烧,但徐公子的心可不能凉。”白发丽人说着。她提起茶炉,炭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她添了几块新炭,用火钳轻轻拨弄着,让火焰重新燃起。
徐傲天一怔,而后他朗声一笑,说道:“就凭方才凌峰展现出来的那点能耐,还不至于让我凉了心,生了惧意。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有点武力之人罢了。而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依靠武力的世界。依靠的是权势!他一人再强也罢,他能千人敌万人敌?只要手中掌控了无尽的权势,天下高手都可以为我所用,十个人对付不了他,那百个人千个人呢?我用人数都可以压死他!”他说这番话时语气铿锵,眼中重新燃起了那份属于顶级权贵子弟的傲然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