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定位仪上的坐标,显示的方向是在江海市东郊郊外,而这个方向岂非就是红叶山庄所在的方向吗?
难道,死亡神殿的目的真的是红叶山庄?而秦明月与尤朵拉正在红叶山庄内?
凌峰已经顾不上想这么多。红叶山庄只有尤朵拉和奥古斯在——而菲克虽然跟秦明月她们在一起,但如果秦明月送尤朵拉回了红叶山庄,她们现在正好在死亡神殿的目标位置上。死神显然把算盘打得很精准——黄金圣女的行踪,从一开始就被人泄露出去了。知道尤朵拉住在红叶山庄的人,除了黄金种族的人之外,就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他将车速开到最大,怪兽轰鸣咆哮,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刺破初冬的夜幕,朝着东郊郊外急速飞驰。
凌家老宅。
夜已深,天已凉,无星无月,天穹如墨。沉甸甸的云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整条巷子安静得有些反常,连平时那些喜欢在墙根下打架的野猫都不知去了哪里。
一道伟岸如青松扎根般的身影站在凌家的庭院前,双目盯向了凌家的大门口处。那扇红漆大门紧闭着,门环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负手而立,白衣如雪,衣袂飘飘。初冬的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动。气势凝实浑厚,隐有一派宗师气势。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那是气劲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形成的吐纳法门。
他正是凌万军。接到凌峰的电话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将刘梅、灵儿还有王伯等凌家中的一些仆人转移到凌家的修炼密室中。那间密室建在老宅后院的地下,入口隐蔽,墙壁用青石垒成,足有半米厚,普通的火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
而他则是走出了凌家的修炼密室,来到庭院中静静地站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在夜色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既然凌峰说起会有危险分子潜入江海市,那这个消息不会有假。凌万军了解自己的儿子——凌峰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绝不会在家人安全这种大事上危言耸听。如若这些凶徒也将凌家当成了他们的目标,而他身为凌家家主,岂能躲避?凌家的祖训里写着:习武之人,护卫家国。如果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护卫更大的东西?
他就站在庭院中,他将会是凌家的最后一道门。如若有凶徒突破了前面的那扇红漆大门,那还有他——还有他作为最后一道门,最后一道屏障。他的内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今天服用了夏清风送来的固本通神丸之后,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至少,挡下几个不长眼的宵小之辈,足够了。
凌家之人从不畏战,更不惧死,愿意用鲜血守护自己的家,守护自己的家人。这是刻在凌家血脉里的东西,从凌山河那一代传到现在,从未断绝。
凌万军静静地站立,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让呼吸和心跳都沉入一种近乎静止的节奏。猛然间他眼中的目光一抬,有着一缕精芒闪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感应到了凌家门外传来的一股异常的气息。那股气息充满了邪恶与暴戾,与他所熟悉的武道气息截然不同——不是气劲的浑厚,不是招式的凌厉,而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戮欲望。远远地仿佛就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而至,那气味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那股气息太过暴烈,以至于让人在精神层面产生了幻觉。
“来了吗?”
凌万军眼中目光一沉,身上涌起一股浓烈的战意。他缓缓调整了一个拳架,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拳置于腰际。这是凌家八荒破军拳的起手式——不是用来切磋的,而是用来杀敌的。
虽说他自身的内伤伤势还未痊愈,可他无所畏惧。魏如山的八阶巅峰气劲都未曾让他后退半步,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又怎能让他退缩?他会站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再往前踏一步。他的身后是修炼密室,密室里是他的妻子、女儿和这个家所有的老老少少。
凌家大门外,一辆越野车呼啸而至。车灯在巷子里拖出两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老宅门前那两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狮子。越野车在距离凌家几十米处停下,引擎并未熄火,低沉的怠速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砰!
车门被人一脚踢开,那力道之大让车门的铰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道魁梧高大的男子走下车,他身上披着黑袍,黑袍上刺绣着一柄血色镰刀——死亡神殿的标志。他的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阔得像是一扇门板,黑袍被他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眼中的目光除了那股暴戾的杀机之外,再没有别的情感——没有犹豫,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纯粹的、程序化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