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前。
楚知渔从车上下来后,直奔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处办理登记。
她出示了线上预约的凭证,护士台值班的护士却告诉她说,没有收到她的入院通知,打发她去门诊找医生问。
她这时心里已经觉得非常不妙了,再跑一趟门诊,来回起码又得花半小时的时间。
而且明明自己都是预约了的,网上也显示预约成功,怎么会不行呢?
她打算再求求护士,看能不能有更快捷的办法。
这时护士却看向了她的身后,“周医生,您怎么过来了?”
楚知渔转头,那是容貌极为出色的男人,白大褂严丝合缝扣到了最上的一颗纽扣,金丝边的眼镜下,是一双生得极好、却清透疏冷的眼睛。
楚知渔隐约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对方却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楚知渔?”对方问。
楚知渔一怔,点头道:“是我。”
“跟我过来。”
对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楚知渔一怔,不安地看向护士台的护士。
护士说:“早说你是周医生的患者呀。还不快去?”
她来医院这几次,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的主治医生是谁,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流产手术,谁都能做。
她心里忐忑极了,生怕这个周医生又是霍临川安排在医院里的人,就等着她主动跳进坑里去。
这样的忐忑,在这位姓周的医生带着她坐上转院的救护车后到了顶点。
“周医生,麻烦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咬牙问道。
那人从容平静地看着手头的书,听到她的话后,头也不抬道:“你不是约了手术吗?去手术室。”
手术室不应该在医院吗?
楚知渔满脸警惕,双手攥得死死的。
“楚知渔,你真不记得我了?”那人又说道。
楚知渔愣住了。
从今天早上起,她的精神就一直绷着,刚才只隐约觉得这人眼熟,但却没有仔细打量思考过。
如今一看,又结合起他的姓氏,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了楚知渔的脑海里。
她不可置信地低呼道:“周贤?”
周贤淡淡撇了她一眼,算是认了。
她和周贤同班过一年,接触不多,上一次提到这个名字,还是在周楚两家的家宴上,周母想把周贤介绍给她认识。
周贤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变成了她的主治医生。
楚知渔满腹疑问,但心里却难得地镇定了下来。
毕竟再怎么样,周贤都不可能是霍临川的人。
救护车里还坐着另一位病重的患者,很快就抵达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国际部,周贤显然没少干这种搭顺风车的事,带着她下车、坐电梯、上楼,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国际部的妇产科住院部。
几个手术确认的清单被推到她的面前,周贤拿出一支笔指了指空白的地方,简洁明了地说道:“签字。”
整洁、空旷、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医生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贤和楚知渔两人。
楚知渔拿过确认单,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递回去后,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是周进对吗?是他让你帮我的。”
周贤顿了一秒,突然开口,却提了别的事:“一周之前,有人来医院查过你的就诊记录。”
楚知渔猛地一怔,目光骤然一凝。
“查我?”她的声音抖了,“谁?”
“不知道。”周贤淡淡道,“但来头不小。普通人可查不动这些。”
那便只能是霍临川了。
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爬上来。楚知渔不住地开始回忆这段时间以来的细节,霍临川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明明在港城的时候,他都已经相信她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查她?最关键的是,他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