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泥沟伤明劲

双脚落入泥沟的一瞬间,孔凡膝盖猛地向下一沉。

脚下并非实地。

腐臭淤泥一下没过脚踝,身体仍在向前栽去。

孔凡腰胯骤然绷紧。

负岳桩自行运转,落地的力道顺着脊背散入双腿。

他踉跄两步,右手按住沟壁,总算没有一头扑进黑水里。

胸口却再次传来剧痛。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落下,滴进淤泥之中。

身后忽然亮起寒光。

嗤!

挡在通风口外的几根枯草齐齐断开。

何寻一刀斩在洞口边缘,碎砖飞溅。

“跑得倒快。”

他一只手撑住洞口,纵身跃下。

孔凡没有回头。

他拔出腰后的旧柴刀,踩着泥沟中的杂草向前奔去。

才走出三步,背后便传来破风声。

孔凡身体向左一偏。

刀锋擦过肩头,带走一片衣布。

皮肉随之一凉。

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孔凡借着这一刀的力道钻进芦苇。

几根芦秆被身体撞断。

他故意没有将脚步放轻。

泥水不断被踩得哗哗作响,像是已经慌不择路。

何寻果然没有停。

长刀一挑,将挡在面前的芦苇尽数削断。

“你若继续往城里跑,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偏偏往这种死地钻。”

孔凡抬手抹去嘴角鲜血,顺势将血迹擦在一根芦秆上。

随后,他踩住泥水下凸起的硬物,脚步忽然轻了许多。

那是一排早年铺进沟底的废砖。

窑工推泥车时,便靠这些砖垫脚。

砖路只有一尺多宽。

两边看着同样是浅泥,实际一脚踩下去,便能陷到膝盖。

孔凡沿着砖脊前行。

每走几步,便故意在旁边留下一只深脚印。

他没有把何寻当成人。

而是当成白秦岭里那头追着血腥味发狂的野猪。

越觉得猎物无路可走。

追得便越急。

何寻落地之后,脚下同样陷进淤泥。

可他只是脚腕微转,身体便重新站稳。

明劲武者筋骨强健。

便是在这种地方,速度依旧比孔凡快得多。

孔凡看了一眼前方。

泥沟继续向下,尽头被一大片高过人头的芦苇遮住。

别人只会觉得那里是普通泥滩。

孔凡却知道,芦苇后面原本有一座和泥池。

烧窑时用来浸泡黄泥,足有半间屋子大小。

砖窑荒废之后,池口被落叶与枯草盖住,下面却一直积着稀泥。

他小时候曾在这里踩空过一次。

若不是张老汉及时将他拉出来,险些整个人陷进去。

“何寻!”

窑洞方向传来马六的喊声。

“那小子往哪边跑了?”

何寻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孔凡背上。

“你以为钻进泥沟,我便追不上你?”

他提刀向前。

“我走过的烂泥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孔凡脚步越来越慢。

刚才那一拳震伤了胸口。

如今又被刀锋划开肩膀,每一次抬臂都像有针扎进骨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三丈。

两丈。

一丈。

何寻右脚猛地踩下。

泥水向两旁炸开。

整个人借力跃起,长刀从上而下劈向孔凡后颈。

孔凡像是已经力竭。

脚下一软,身体忽然向前扑倒。

刀锋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何寻一刀落空,左脚已经踏在一片看似坚实的枯草上。

咕咚!

草皮猛地塌陷。

何寻半条小腿瞬间没入泥中。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陷坑?”

孔凡早已翻身而起。

他没有逃。

双脚踩在泥水下的一排旧砖上,负岳桩骤然运转。

右脚扣住砖缝。

腰胯转动。

手中柴刀借着全身之力,狠狠砍向何寻陷入泥中的左腿。

何寻反应极快。

长刀在身前一横。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