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百人到县衙

“这药是李大从我铺里买的。”

“马六给的钱。”

人群炸开。

一名妇人抱着死鱼干挤到前面。

“我家小满吃了那天捞起的鱼,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了五日!”

“我原先不敢说。”

她看了眼躺在门板上的李二,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李二都死了,我再不说,哪天死的就是我家小满。”

书吏不得不另取一张纸。

吴老九按下手印。

妇人也在旁边按印。

药鱼一事刚刚记下,街口又响起铜锣声。

苦水街的更夫带着两名住在孔家隔壁的老妇赶来。

其中一人怀里抱着半块烧黑的门栓。

“起火那晚,我看见李家兄弟从孔家后墙翻出来。”

“马六在巷口等他们。”

更夫接过话。

“我敲过三更锣,马六叫我滚远点。我认得他那件灰褂子,右边袖口破了一个洞。”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写进附页。

纵火。

药鱼。

河钱。

每一件都不足以当场锁住王虎。

可它们全被放到了同一个档号之后。

县衙门前的人也从一百出头,聚到了近两百。

先前退走的几个陌生人再也挤不进来。

一辆青布小车停在街外。

王虎账房何七抱着文书走下车。

他身后跟着马六的堂弟。

“巡检大人,虎爷有切结书!”

何七挤到案桌前,将文书展开。

“李家兄弟因与孔家私怨,擅自纵火。徐四偷取县衙存根,伪造手印,嫁祸虎爷。虎爷念在多年乡里情分,愿赔孔家十两银子。”

何七说完,将一只银包放到桌上。

“此事与虎爷无关。”

对被烧掉房子的孔家而言,不算少。

何七看向孔凡。

“拿了银子,李家兄弟的事由县衙处置。你嫂嫂和侄女也能早些回家。”

孔凡没有去看银子。

“切结什么时候写的?”

“今日午后。”

“谁见证?”

“我与马六。”

孔凡抬起手,指向附页上的手印。

“吴老九见过马六给李大买鱼药。”

“更夫见过马六守在孔家巷口。”

“徐四也已经留档,马六在旧油坊拿绳吊过他。”

“你让马六见证李家兄弟私自做事?”

何七嘴角抽动一下。

“徐四为了脱罪,什么话都敢说。”

县衙门洞里忽然传来铁链声。

徐四被两名皂隶押到门口。

他看见何七,眼睛顿时红了。

“何账房,翻手印的蜡,是你从王虎账房柜里拿给马六的!”

何七脸色骤白。

“你胡说!”

“蜡模就在县衙!”

方管事将收证回执拍在桌上。

“东西已留档。若徐四胡说,明日当堂验。若你这份切结胡说,也一并验。”

何七不敢再接话。

银包放在案上,再没人去碰。

巡检班头沉着脸,将切结书收入另一只证袋。

“王虎想切割谁,让他自己来县衙说。”

何七灰溜溜退走。

他带来的十两银子却被登记封存,成了王虎主动知晓纵火案的又一件物证。

孔凡看见押记落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一分。

也就在这一瞬,胸口第一道气血忽然失去牵引。

原本凝成一股的热流在肋下猛然散开。

孔凡张口喷出一片血雾,整个人向石阶下栽去。

秦策伸手接住他。

一只更快的手却先按在孔凡后心。

陈教习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县衙门前。

他只探了一息,脸色便沉了下来。

“第一道气血快散了。”

孔凡还想抬头看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