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六元及第被斩后,我又重生了!

“罪民裴长宁,先是以女子之身,参加科举!”

“后,买通官员,冒名顶替曹家国公之子状元之位。”

“更是于殿试之中,欲以毒计致使万千黎民家破人亡!”

“即日起,剥夺裴长宁状元之身,打入贱民之籍,即刻问斩!”

“轰隆——!”

乾,永德历三年。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砸在法场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裴长宁跪在泥泞里,后颈的木枷硌得骨头生疼。

她抬起眼,想最后看一眼这个她倾尽一生想要改变的世道。

可雨水太密,模糊了监斩台上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也模糊了围观百姓的身影。

铡刀落下的一瞬,刺骨的寒意从脖颈炸开,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冷。

刺骨的冷。

像是被人按进了冰窖里,寒气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裴长宁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灌进衣领里,浸透了身上那件粗布短褐。

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寒颤。

后脑勺也传来阵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雨点密集地砸下来,砸得她睁不开眼。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雨水顺着树叶滑落,汇成一道道水线,打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里是……山脉?”

“我还活着?”

裴长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一片混沌。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铡刀落下的那一刻,刺骨的剧痛,还有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声,监斩官脸上幸灾乐祸的笑……

她裴长宁,连中六元的状元郎。

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斩首示众的下场。

多么可笑。

可现在……

裴长宁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冷的泥水,很冷。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瘦小、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手背上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细小伤痕。

“这是……我的手?”

不,这不是她的手。

准确地说,这不是她二十岁,六元及第时的手。

这是,她十四岁的手!

“难道我……又重生了?!”

裴长宁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心底涌上来,冲得她头晕目眩。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树木,还有不远处那个歪倒在一旁的竹篮,篮子里散落着几株带泥的草药……这是裴家村的后山!

她记忆犹新,十四岁那年,娘咳得越来越重,郎中说要几味少见的草药才能压下去,为了给娘抓药,独自上山,想采那几株长在背阴坡的柴胡和半夏。

然后遇上了这场暴雨,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撞到了头……

然后呢?

然后……她爹上山来找她,遇上了山体滑坡,就再也没有回去,想到这里,裴长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爹!

上一世。

就是这场大雨,就是这座山,夺走了她爹的命!

她爹裴大山,那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却把她疼到骨子里的男人,为了找她,冒着大雨上山。

结果遇上了山体滑坡,被埋在了泥石流下。

等雨停了。

村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也是从那天起,她们家的天,塌了一半。

“不对,如果我真的重生了,那也就代表着爹现在也来了?!”

“是不是重生,见到爹就知道了!”

裴长宁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如果她真的重生在了这场夺走她父亲性命的大雨里!

她就绝对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这一次,她一定要救下爹!

裴长宁咬着牙,扶着身旁的树干,艰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