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山脸色黯了黯，点了点头：“嗯，分了。”

“嗨，分了也好。”王猎户叹了口气，“那裴老爷子，早就不是东西了，只是……分了族，往后你们家在村里，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没事。”裴大山笑了笑，“日子是自己过的，不靠族里也能活。”

“你能这么想就好。”王猎户点点头，“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啥事招呼一声。”

送走了王猎户，柳氏捧着那件襦裙，心疼得直抽气：“八两银子……就这么一件衣裳……长宁，你到底要它干什么啊？”

“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裴长宁把衣裳重新包好，收进自己房间，“先放着，会有用的。”

柳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裴大山拦住了：“行了，孩子说有用就有用，你别问了。”

裴长宁回到房间，把襦裙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稍微大了一点，但没关系，宽松一点反而更有贵女的慵懒感。

她又对着铜镜，练习了一下表情和神态。

矜贵、淡漠、带着几分世家大族的傲气。

不能太镇定，太镇定反而可疑。

也不能太慌乱，太慌乱就没有贵女的气度了。

要拿捏好那个度。

练了几遍，裴长宁才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浩劫。

申时初刻。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重新聚拢，却没有下雨，只是阴沉沉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裴长宁站在院子里，望着村西头的方向，眼神凝重。

来了。

她听到了。

马蹄声。

密密麻麻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一般，碾过地面。

“爹！娘！快进屋！”裴长宁猛地回头，沉声喊道。

裴大山和柳氏正在灶房做饭，听到她的声音，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长宁？”柳氏探出头来。

“别问了，快进屋！”裴长宁脸色发白，却不是吓的，是紧绷的，“有马蹄声，从西边过来了！”

“马蹄声？”裴大山皱了皱眉，也走到院子里侧耳听了听。

果然，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马蹄声？”裴大山疑惑道，“莫不是过路的商队？”

“不是商队。”裴长宁摇头，声音低沉，“爹，娘，听我的，赶紧进屋，把门窗都关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裴大山和柳氏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长宁，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柳氏慌了。

“娘，来不及解释了。”裴长宁推着他们往屋里走，“快进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骤然清晰了起来。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啊！！”

“乱兵来了！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啊！”

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庄。

柳氏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裴大山也变了脸色：“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