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柳家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陆停看得眼皮直跳,“换册?谁命的?”

谢昭没有说话。她将短笺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四个字,柳家外管柳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风吹动门帘,火光摇了摇。

谢昭看着那六个字,缓缓笑了。不是高兴,更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的从容。

陆停咽了咽口水,“谢兄,这算不算抓到了?”

谢昭把短笺放到火盆边,却没有烧,“还不算。”

“为什么?”

“一个外管,太轻了。”

她抬眼,看向京城方向。暮色已经压下来,远处城墙隐在风雪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谢昭轻声道:“但够用了。”

陆停不解,“够用什么?”

“够用来敲开柳家的门。”

火盆噼啪一响。这一刻,陆停忽然意识到,谢昭等的从来不是证据。她等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现在,理由来了。

……

这一夜,安平侯府灯火通明。柳氏也一夜未眠。

外头的流言像长了腿,从街头跑到巷尾,从茶楼跑进酒肆,又顺着那些最不起眼的小人物钻进各家后院。

白日里还只是“大理寺查养马监”。到了晚上,已经变成了:“大理寺查到了侯府头上。”

流言向来如此。三分真,七分编,偏偏最要命。因为没人知道真假,可人人都愿意相信。

柳氏坐在榻边,手里的茶早已凉透。她脸色难看得厉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侯府铺子,后是账册,再是流民营,如今连养马监都卷了进来。

每一件事单独看似乎都不大,可连在一起,却像有一只手躲在暗处,一点一点把她往火坑里推。

“夫人。”心腹嬷嬷小声开口,“要不要让人再去外头压一压?”

柳氏猛地抬头,眼神阴沉得吓人,“压?”

“怎么压?把全京城人的嘴都缝起来?”

嬷嬷瞬间不敢说话。屋内死一般寂静。过了许久,柳氏忽然问:“侯爷知道了吗?”

嬷嬷脸色变了变。这一变,柳氏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她明白,侯爷知道了。不仅知道,恐怕已经有人在侯爷面前说过什么。

果然,下一刻,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急急进来,“夫人,侯爷来了。”

柳氏脸色骤变。

安平侯进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他这些日子原本就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结果回府以后,听见的全是流言。

什么养马监,什么惊马案,什么侯府牵连,听得他太阳穴直跳。

“外头到底怎么回事?”安平侯开门见山。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镇定,“侯爷不必忧心,不过是些市井谣言。”

安平侯冷笑一声,“谣言?”

“谣言能让大理寺封养马监?谣言能让满京城都在议论侯府?”

柳氏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她知道,事情开始失控了。最让她难受的是,她甚至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失控的。

安平侯盯着她,目光越来越沉,“柳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侯?”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柳氏心跳漏了一拍,进了侯府这么多年,这是安平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柳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发现,有些事根本解释不清。解释得越多,破绽越多。

安平侯看着她的反应,脸色愈发难看。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离去。

房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柳氏脸色彻底白了,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不是流言,而是有人在故意把她往死里逼。

而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

与此同时。流民营,砖窑的火烧得正旺。

孙老六举着木棍,正追着几个学徒满场跑,“兔崽子!泥坯都拍不圆还敢往窑里送!烧出来的是砖还是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