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是删麻烦后面还有周蔓负责旧门牌

“里面是不是有名字?”

门外那句问话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却又带着一种被名单牵出来的急切。

姜妗没立刻答。

她把那张红圈回廊图压在掌心,视线先扫过门缝。外面的影子不止一个,最前面那个轮廓细长,肩线不稳,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连站定都还带着一点虚浮。可那声音又偏偏熟悉得厉害,像她在夜里听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被别的动静盖过去。

程砚先一步开口,声音很冷:“门外的先退开。”

没人退。

反而有纸页被轻轻拂动的声响,像一整叠旧名单被人抱在怀里,站在门外等着确认。

宿管阿姨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她没去看门,只看姜妗:“你要是想让更多人看见,就不能只让他们看见一张名单。”

姜妗抬眼:“那还要看见什么?”

阿姨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某个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的东西。半晌,她才把视线移向周蔓。

“旧门牌。”她说。

周蔓一怔,像没听明白:“什么门牌?”

“第七码那一夜,回廊里每扇门上都挂着旧门牌。”阿姨的声音很低,“不是寝室现在用的塑料牌,是更早那种铝片门牌。牌子上刻着门号,刻着宿舍以前住过谁。学校后来把它们都拆了,说太旧,怕影响统一管理。可那时候真正能对上人的,不是床位,是门牌。”

姜妗心里微微一沉。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回廊时,门框上那点冰冷的金属触感。那不是普通的锈,是某种被反复刮过又磨平的旧痕。原来那不是门本身的边,是曾经挂过门牌的位置。

“旧门牌现在在哪?”她问。

阿姨没回答,先看了看周蔓。

周蔓被她这一眼看得发紧,指尖下意识捏住了衣角:“我……我能碰?”

“不是能不能碰。”阿姨说,“是只有你还记得那条线。”

姜妗和程砚几乎同时皱眉。

“哪条线?”程砚问。

阿姨伸手从桌下抽出一只平扁的铁盒,盒盖边缘起了层细碎的锈。她把铁盒打开,里面没有钥匙,也没有纸,只躺着几块被磨得发灰的铝牌碎片。每一块上都还留着半个数字,边角穿着旧铁丝,像从门上硬生生拆下来的。

姜妗盯着那几块碎片,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几乎不该存在的词。

门牌簿。

“这些是从回廊里拆下来的?”她问。

“不是拆。”阿姨说,“是摘。摘下来以后,门才会开始忘记自己原来挂过谁。”

周蔓脸色一下变了。

她像是被什么猛地扯住了记忆尾巴,呼吸都乱了半拍:“我见过这个。”

姜妗立刻看她:“什么时候?”

周蔓张了张嘴,眼神却先空了一瞬。她似乎想把那个场景往外拽,可越拽越模糊,只剩下一点金属凉意和门框上的灰。她抬手按住太阳穴,额角发白:“我记不全……我只记得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牌子,阿姨让我一个一个对。对错了,就要重新挂回去。”

阿姨眼神微微一动,却没否认。

姜妗听到这里,忽然明白过来。周蔓不是普通的证人,也不是只负责传话的人。她在旧规里原本就负责这些被拆下来的门牌,是把门和人重新对上的那根线。学校删她,不是因为她碰过门牌麻烦,而是因为她一旦还记得门牌,门后的人就有可能被重新认出来。

“所以学校删的不是麻烦。”姜妗慢慢道,“是怕门牌对回人。”

阿姨点头:“对。”

“那周蔓为什么会负责这个?”程砚问得更直,“她当年是什么身份?”

阿姨抿了抿唇,没立刻答。姜妗却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听出了一点不妙。旧门牌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负责的人一定是被放在比普通学生更靠近旧规的位置。要么是值夜帮手,要么是整理回廊档案的人,再不然,就是曾经被默认能进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