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一切——停赵铁柱、压陈远航、污染沈默的通讯、假公告、扣苏晚——都是为那通电话服务的。
对方要他“合作”。
合作什么?
对方说了——“你在挖的那条线,碰到了他们的东西。”
他们。
对方用的是“他们”,不是“我们”。对方把自己和秦牧正在对抗的那个势力做了切割。但同时,对方对那个势力的行动了如指掌。
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是那个势力的内部分裂派系。同一架机器里的两组齿轮,转向不同。
第二,对方是另一架机器,但跟那个势力共享同一套信息管道。
无论哪种,对方都不是干净的。
秦牧放下筷子。面已经坨了。他扔了十块钱在桌上,起身出门。
他需要做一件事。
不是救谁,不是查什么。
是给苏晚一个信号。
苏晚在省台被扣,手机被拿走,能用的只剩座机。她冒着风险打出那通电话不只是为了告诉他情况——她是在传递一个关键信息。
军徽抬头的名单。
她特意说了“抬头”。不是“我看到了军方的文件”,而是“上面印的是军徽”。她在描述一个细节。
苏晚是记者。记者描述细节不是随便描述的。她选择在最后几秒说出“军徽”这个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词对秦牧有用。
军徽。
正式的军方文件用的不是军徽,是单位名称和文号。军徽作为抬头出现只有一种场景——内部通讯或非正式的行动指令。
这种文件不会出现在省台的桌子上。除非拿着这份文件来的人,故意让人看到那个军徽。
是做给苏晚看的。
目的是吓她。让她知道她面对的不是省台的领导,不是地方的行政力量,而是“军方”。军方这两个字对普通人的震慑力是无差别的——你不知道是哪个军方,不知道多大的军方,只知道这玩意你惹不起。
但如果是真正的军方行动,不会这么粗糙。真正的军方调查一个地方记者,连面都不用露。一个电话打到台长那里就够了。
用军徽文件到现场压人,是虚张声势。
对方有军方的东西,但不是军方。
秦牧走到镇子东头的邮局门口停下来。
邮局。
他推门走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在嗑瓜子看手机。
秦牧走到柜台前:“发一封特快。”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拿出信封和单子。
秦牧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折好装进信封。收件地址写的是省城广电大楼苏晚收。
信封什么都没写,只在寄件人一栏写了一个字:牧。
女人看了看收件地址:“省城的,明天到。”
“加急呢?”
“加急今天傍晚到。”
“加急。”
秦牧付了钱,走出邮局。
信里那行字很简单——“座机号我记住了。别主动联系任何人。等我。”
苏晚能收到就好。收不到也没关系。重要的不是这封信本身,而是这封信被寄出这件事——如果对方在监控苏晚的所有联络渠道,他们会看到这封信。他们会知道秦牧在关注苏晚的处境。
他不怕对方知道。
有些动作是做给对方看的。你动了我的人,我知道。你下一步动作之前最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