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我出来之后做了一件事。我打电话给方副主任在省城见的那个人——贺志远的秘书。我说我是省日报的记者,想约贺台做个专访。”
秦牧放下碗。“然后?”
“秘书很客气,说贺台这两天有接待任务,不方便。我问接待谁,秘书没说。但她说了一句——''有外地来的领导在省城开会,贺台陪同''。”
“外地来的领导。”
“我后来查了一下省政府这两天的公开日程。没有任何公开的会议安排涉及外地领导。如果有领导来开会但不上公开日程,只有两种可能——级别太高或者性质敏感。”
秦牧端着碗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苏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被停职处分的文件上,签批人不是贺志远。是台长。一把手的签字。”
秦牧慢慢把碗放下。
一个省台副台长要办一个记者,需要惊动一把手来签字?
不需要。副台长有这个权限。除非——这个处分不是贺志远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更上面有人要确保这件事做得干净,不留手续上的漏洞。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秦牧问。
“省图书馆。用公共电脑在查东西。我拿到了两条新的线索,但电话里说不清楚。”
秦牧看了一眼面馆门外的巷子,空的。
“下午三点,省博物馆西门公交站。你到了之后别进去,就在站台上等。看到我再动。”
“好。”
电话挂了。秦牧把面吃完,结账出门。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在路口停了几秒。左右两条路都是普通的城区街道,行人正常,车辆正常。
没有银灰色面包车。
但对方已经知道他在省城。知道他换了住处在新华路。知道他往城东走过、往城北走过。
跟踪他的人不止一组。
旅馆对面巷子里的面包车是一组,火车站广场上的是同一辆或者轮换车辆。商业街里穿灰色卫衣的可能是步行组。候车大厅里板寸头冲锋衣的是接力点。
至少三个人,一辆车。
这不是临江市能调动的资源。刘德明做不到,周永胜在临江市能做到,但要跨到省城来布这种规模的盯梢——他需要省城这边有人配合。
贺志远?
一个省台副台长有这种能力吗?不够。省台有保卫处,但保卫处的人干的是大楼安保,不是外勤跟踪。
那就是贺志远背后的人。
苏晚说有“外地来的领导”在省城,不上公开日程。
秦牧走到主干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省博物馆。”
时间还早,离三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到省博物馆附近先踩一遍地形。
出租车开了十五分钟。省博物馆在城南文化区,周围是开阔的广场和绿化带,视野好,不容易被近距离盯梢。公交站在西门外五十米处,站台旁边有一排长椅和几棵大树。
秦牧在博物馆东门下了车,步行绕到西门,把周围的路口、停车位、监控探头位置全部扫了一遍。
然后他在西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坐下来,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坐在靠窗位置等。
一点四十,老人机震了。赵铁柱。
“车牌查到了。苏E7×××6,登记在省城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名下。我让小周顺着查了一下租赁记录——三天前租出去的,租车人身份证是假的。但租赁公司有个规矩,租车要刷脸。我让小周想办法拿到了刷脸照片,发你邮箱了。”
秦牧没有邮箱。
他回了一条:“描述一下照片里那个人。”
赵铁柱的回复隔了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