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更高的人来拍板。
秦牧把碗推到一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长消息发给沈默。
“U盘里有四样东西。一段视频,方和周永胜在茶室见面,周提到''老沈''负责处理票据。一份会议记录,日期0117,参会人员周副、马主席、沈总、贺厅,内容涉及安置基地工程款、信息平台运维续约、三星以上涉密档案查询预警通道。两张照片,方和一个疑似沈同辉的人饭局,能看到一块宝珀表。东西在我手上。怎么交给你,你定。”
发完他等着。
这次等了很久。将近十分钟。
沈默的回复来的时候,秦牧注意到消息比平时长。
“东西先不要动。我需要跟上面报备,走正式的证据移交程序。直接从你手里到我手里,中间没有第三方见证,将来在法律程序上会被质疑来源合法性。我安排一个见证人到你那边,带一套规范的证据封存流程。预计后天。在这之前你保管好,不要复制,不要给任何人看。”
秦牧回了一个字:“行。”
接着沈默又发了一条。
“另外——你刚才问037清单上出境失联的事。我多查了一步。那三个人出境的时间节点,你猜怎么着——全部在华信数科拿到信息平台运维合同之后。”
秦牧盯着这句话。
华信数科拿到运维合同的时间,就是沈同辉拿到数据监控能力的时间。在那之后,三个037清单上的人陆续出境,然后失联。
时间线吻合。
不是巧合。
沈同辉先拿到系统权限,锁定目标,然后把目标信息送出去。境外的人拿到信息后,对这些失去组织保护的退役特种兵进行定位和接触。
接触的目的是什么——招募?胁迫?还是消除?
秦牧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快餐店的门走出来。
省城的天灰蒙蒙的,不像要下雨,只是灰。他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一排梧桐树。
老人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沈默。是赵铁柱。
“秦哥,小周到了。他说你让我查刘德明被拘之前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省城号码。我让人悄悄拉了一下。有一个号码出现频率最高,平均每周两到三次,通话时长都在一分钟以内。”
一分钟以内。说明不是聊天,是接收指令。
“号码查到户头了吗?”
赵铁柱的回复很快:“查到了。户主叫范学军,登记地址是省城安和区长宁街118号。但这个地址我让人去看了——是一个菜鸟驿站,门牌号对但压根没有住户。号码是虚挂的。”
虚挂号码、虚假地址、一分钟以内的通话——标准的单线联络模式。
秦牧回了赵铁柱:“别再往下查了。这个范学军的号码你记着,其他什么都不要做。”
赵铁柱回了个“明白”。
秦牧把手机放回口袋。
范学军。这个名字大概率也是假的。但号码是真的。沈同辉——或者沈同辉下面的人——通过这个号码遥控刘德明。刘德明被拘之后,同一个体系的人出现在省城跟踪秦牧。
范学军这个号码是串联省城跟踪者和柳河镇旧势力的那根线。
这根线的另一头,连着沈同辉。
秦牧沿着商业街往北走。他需要回旅馆取U盘,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等沈默后天安排人来做证据移交。
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路口斜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别克。
车牌他没见过。但车的位置不对——停在一个没有店铺的路段,不像等人,不像临时停靠。驾驶座上有人,车没熄火。
秦牧没有停下来看。他继续走,用余光记下了车牌号的后四位。
走过路口之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他加快了脚步。不是跑——是把步幅拉大,无声地提速。穿过巷子出来是另一条主路,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新华路。”
出租车启动。秦牧从后窗看出去。
没有黑色别克跟上来。
他坐在后座,把后四位车牌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车牌,省城的。后四位7803。越快越好。”
出租车在新华路旅馆门口停下。秦牧上了楼,进房间反锁门,第一件事是检查床头柜夹层。
U盘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把U盘取出来,用胶带贴在腰带内侧,紧贴皮肤。
老人机震了。赵铁柱的回复。
“查到了。车主叫范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