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正面动烟雨阁的山门。”
“来的全是散修的路子,蒙着脸,打完就散。”
“我派人守了三年,一个都没抓着。”
“可这心里头明白。”
王崇山把空杯子往案上一按。
“青州上下,谁有那个胆子敢惹落云宗的附属宗门。”
“除了落云宗自己人。”
苏宸没说话。
殿角那只香炉里的香烧到了半截,灰塌了一小块。
“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崇山又倒了一杯。
“不敢查。”
“查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我一个元婴,对上一个化神长老,还能怎么样。”
“今日若不是贤婿从天上踏下来那一脚。”
“那座西矿就没了。”
王崇山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这样。”
“三日之内,我从三座矿上直接调,八千万。”
苏宸抬起眼。
“八千万?”
“八千万。”
王崇山点了头。
“这也是掏空了烟雨阁这几年的存底。”
“库里留个三千来万,够宗门上下嚼用两年。”
“再多,宗门就得散架了。”
苏宸端起那杯酒,看了半晌,一口喝了。
酒是好酒。
五百年份的灵酿,青州二流宗门的宴席上都摆不出来。
“八千万,够了。”
苏宸把杯子扣在案上。
“另外一桩。”
“西矿那张灵契,明日我给岳丈。”
王崇山的手,僵在了酒壶上。
“往后那座矿,归烟雨阁所有。”
苏宸把话说得极平。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从烟雨阁取灵石。”
“往后不管矿上出多少,一枚我都不取。”
殿里那两盏灯,芯子都爆了一下。
王崇山半晌没吭声。
修士寿元绵长。
一座一年出五千万上品灵石的矿。
十年是弹指一挥。
十年五亿。
五十年二十五亿。
这是个能把小宗门养成一流宗门的数目。
苏宸就这么撒手了。
“贤婿......”
王崇山那声叫得有点哑。
“这可不是小事。”
“对我不是。”
苏宸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炼虚修士要灵石做什么。”
“丹药堆不出境界,法器我也不缺。”
“往上走靠的是法则的悟性。”
“一座矿放在我手里,只是数字。”
“放在烟雨阁手里,是三十七座峰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的口粮。”
王崇山这才把那壶酒重新提起来。
斟酒的手抖了一下,斟得满了,酒沿着杯壁往案上淌。
“贤婿!”
“来来来,为父再敬你一杯。”
那声“贤婿”叫得比方才响了三分。
王崇山把杯子举起来,举到一半又放下,往苏宸身上扫了两眼。
炼虚。
自家这女婿,当年不过是个刚破元婴的散修。
如今是青州往上数第二的存在。
“你看看我。”
王崇山把杯子往自己胸口一指,那点酒又晃出来一些。
“元婴中期。”
“五百年前从筑基熬起来,熬到今日。”
“寿元一千载,去掉五百,还剩五百。”
苏宸没接。
只是把那杯酒又端了起来。
心里头却把这位老丈人的根子过了一遍。
元婴中期,元神虽厚,可灵窍的通路早僵了。
化神这道门,靠的不是熬。
天赋要有,机缘更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