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与新汉城和纳戈沙王国的谈判进程也保持了大体相似的节奏。
只要敲定以华夏币作为交易结算货币,第一阶段的贸易谈判就算完成了基础。
纳戈沙那边的人数少,而且和冯梁交流的还是国王,需求清单简短,确认速度快,三四个来回国王就一锤定音,把种类和价格都定下来了。
新汉城那边的情况要复杂一些,对方派出的谈判代表有两个人,并且两人在不同议题上的立场存在分歧。
一个人倾向于尽快达成协议,以获取共和国方面的设备和技术支持,来提振新汉城的产业。
另一个人则更关注协议条款对本地货币的冲击,以及外来商品对他们现有掌握的烟叶贸易的挤压,希望在条款中加入更多的限制措施。
两人的立场在数轮对话中冲突了好几次,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这使得新汉城方的回复时而推进时而犹豫,迟迟无法进入实质的确认环节。
冯梁在僵持中调整了谈判方向,提出在现有的条件之外额外增加一项服务,为新汉城提供烟草品种的育种优化支持,协助他们改良现有的烟叶以提高单产。
提议在发出之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新汉城就表示接受,分歧由他们在内部继续讨论。
而在新大港城的书房里,刘旺已经把冯梁和他的对话记录反复看了好几遍了。
他从那些对话的表面措辞下看到的东西,比他预想的更庞大。
定价权、主导权、话语权,对方一个都没有落下。
他们看起来只是来做生意的,以那种姿态把自己嵌入了交易的位置。
但在那些报价和条款中,权力的指向已经画出了轮廓。
刘旺看出了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把华夏币变成这座冰原上所有势力共享的结算单位。
一旦实现,一座城市的财政自主权在事实上被转移到了他们的控制之下。
所有的进口价格都是按它的单位来标的,出口价格也是如此,那些积累起来的盈余也只能在同一套系统中产生收益。
最终,整座聚居地的财政政策,就不得不以那套货币系统的运行为准,来安排自己的投放和收拢节奏。
刘旺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在原世界运营代工厂的时候,生产的产品主要销售市场就是那个国家。
那时候,华夏币就是亚洲和西太区域进出口贸易的唯一结算货币。
他经历过那种深度绑定的过程,也亲眼见证了当一套货币获得了主要结算地位之后,那些原本拥有独立铸币权的地方财政是如何一步步被纳入同一个系统。
他现在还是站在了这一方,感受着他曾经在商业往来中从未有过的压力。
但刘旺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退出了。
除了顺应进程,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在对方还未来到冰原时或许还有的选,但现在他们已经在面板的另一侧投入货币,拉走了黑木,并送回了粮食、卷烟、布匹和工具。
交换已经开始,它们会沿着已经建立起来的贸易通道反复延伸。
他叫来了幕僚,开始部署纸钞的印制和铸币回收工作。
刘旺打算将市面上流通的铁币和铜币全部收回,那些金属将被送往冶炼厂作为工业生产的原料储备。
他之所以急着推动回收,不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工业化做准备,更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今后用纸币把这些铸币从市场上收割走。
必须在外部货币体系尚未占据主导地位之前,先把那些硬通货纳入可控的存放范围内。
随后,刘旺还留下了几名精通经济和工业的幕僚,继续讨论冯梁在对话末尾提到的那个选项,工业贷。
共和国方面许诺,可以以较为宽松的条件向新大港城发放一笔用于购买生产设备的专项贷款,用以购置第一批工业机器。
那些机器的类型和规格尚未被最终确定,但冯梁在消息中提到了一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