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它的身形猛地矮了下去。

陈渊绕到侧面,刀锋沿着先前的伤口刺入,顺势一挑。

那条早已负荷过重的筋络被彻底割断,石獒右腿一软,轰然跪倒。

看台上的喊声戛然而止。

陈渊一脚踩住骨棒,石獒用力攥着棒柄,手背青筋暴起,想借力翻身。

陈渊腿上气血一沉,骨棒脱手飞出,砸在十余丈外的石壁上。

石獒抬头,凶光从它眼底闪过,随后被疼痛和忌惮压了下去。

陈渊的刀已经横在它喉前。

“我认输!”

声音传遍石坑。

按照竞技场的规矩,只要对手同意,认输者便能保住性命。

看台上顿时有人吹口哨。

“算它识相!”

“拿了胜场就够了,别真把熊族得罪死!”

陈渊没有收刀。

刀锋下,石獒的血管仍在跳动,胸前军牌烫得惊人,像在催促他作出决定。

认输?

陈渊垂眼看着它。

眼前这副炼脏境后期的躯体,正是最好的血食。

石獒察觉到杀意,瞳孔骤然缩紧。

“我已经认输——”

刀光掠过。

鲜血冲上半空,熊首滚出数圈,停在石坑边缘。

那双眼睛仍然睁着,直到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在竞技场里无视认输的规矩。

全场静了片刻。

陈渊垂下刀,衣甲中的军牌亮起一缕极淡的黑光。

被阵法锁住的血煞随即翻涌而来,像无数细小的针,顺着胸口钻入体内。

军牌微微震颤。

精纯气血反哺五脏,疲惫迅速退去,原本紧绷的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

一头押了重注的狼妖忽然撕碎赌票。

“石獒死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里,整个看台瞬间炸开。

“他杀了石獒!”

“认输都杀?这青狐疯了!”

“老子的骨珠!”

“阿渊?他叫阿渊!”

喧闹声中,有人咒骂,有人震惊,也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该押多少。

最高处的黑皮包厢内,一名肥硕妖族放下血酒,手指轻敲扶手。

“青狐族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

侍从俯身:“大人,要查他的来历吗?”

“不急。”它望着场中的陈渊,“先给他安排更强的对手,铜阶那些靠血脉吃饭的废物,也该换换了。”

另一侧的看台阴影里,蒙着青狐面纱的女子没有随众人起身,她看见了出刀前那一瞬间,陈渊眼底闪过的赤红。

那不是普通青狐族该有的眼睛。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牌,目光沉了下来。

“阿渊……”

赛场边,猪妖抱着记录骨簿,脸上的肥肉抽个不停。

石獒已经认输,可尸体还躺在石坑里,它想起陈渊先前那句“十瓶血煞”,忽然觉得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胜者,阿渊!”

它敲响铜铃。

陈渊收刀离开赛场,沿着石阶走进甬道,没有守卫阻拦,也没有妖族敢靠近。

猪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抱着黑木匣追上来。

“阿、阿渊,这是你的奖励。”

木匣里整齐放着十只黑瓷瓶,陈渊打开一丝,便感到瓶中煞气撞在瓷壁上,躁动而浓稠。

他合上匣盖。

“明日还打。”

猪妖连忙点头:“当然,当然,你的赔率已经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