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黑纹咆哮,“刚才不是三刀吗?”
陈渊靠在石坑边缘,目光依旧沉静。
他在等血脉狂暴的尽头。
黑纹的气血攀至最盛,颈侧主经络忽然一滞。
那停顿极细,转瞬即逝,却足够让陈渊看清。
就是现在。
黑纹一拳砸来,陈渊向左偏开半尺,拳锋贴着胸口掠过。
他顺势斜刺,刀锋逼向黑纹双眼。
黑纹本能抬头,拳势因此散开。
陈渊贴近它的胸膛,左手按住粗壮臂膀,骨刀从喉下三寸的空隙刺入。
护体气血被撕开,黑纹的脸色骤然变了。
可它没有倒下,反而抬膝撞向陈渊腹部。
陈渊咬牙侧身,膝盖擦过腰侧,疼得眼前发黑。
刀锋也因此偏了半寸,只刺穿血肉,没有立即取命。
黑纹抓住他的肩膀,五指收紧。
陈渊听见骨骼发出细响。
他没有再给对方发力的机会,体内气血轰然涌入刀身。
裹在外层的兽皮和泥粉终于崩开,暗沉古朴的斩妖刀暴露在阳光下。
黑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妖族的刀……”
陈渊反手一斩。
刀锋切开它的脖颈,黑纹的手指随之松开。
硕大的虎头歪向一侧,身体晃了片刻,轰然倒地。
全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军牌开始震颤。
黑纹的血煞比前三名对手浓烈得多,锁气阵将那股力量压在石坑里,片刻后,血煞尽数涌入军牌。
滚烫的气血反哺四肢百骸,陈渊胸腹间接连传出闷响。
炼脏境后期的壁垒,在冲击中裂开。
下一刻,轰然崩碎。
炼脏境巅峰!
陈渊身躯一震,体内气血重新奔流。可军牌吞入过多血煞,黑光也随之从衣甲下泄出一缕,落在砂地上,荡开细微的黑色涟漪。
羡如一看见了。
她脸色微变,手指死死扣住木柱。
那缕黑光让她想起残卷中被撕去的几页。她不敢继续停留,压低斗篷,趁着看台重新喧闹起来,悄然退入人流。
包厢里,肥硕的管理者站起身,盯着石坑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断上涨的赌盘。
“明天让虎力上。”
它顿了顿。
“别让他死得太快。先把赌注抬起来。”
……
陈渊刚走进甬道,一个穿彩袍的工作人员便从暗处迎了上来。
“阿渊大人,老板有请示。”
它笑得殷勤,腰却弯得很低。
“明日的对手,是虎力。炼脏境巅峰,在铜阶守了十场。只要您能胜,便可直接晋级银阶,老板还会赏您一百瓶中阶血煞。”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靠近半步。
“当然,输了便没有活路。竞技场的规矩,您应该清楚。”
“知道了。”
陈渊绕过它,继续往前。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甬道重新安静。
陈渊走到拐角,伸手扶住石壁。
突破后的气血仍在体内翻涌,胸口的军牌终于安静下来。
明日的虎力,绝不会只是一个更强的黑纹。
竞技场把它推出来,既是为了赌盘,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陈渊低头看了一眼衣甲下的青铜军牌。
“虎力……”
他擦去唇边残留的血迹。
“希望你值得我冒险。”
通道出口吹来冷风,掀起他破旧的兽皮衣角。
数十丈外,灰白斗篷的一角在黑暗中掠过,很快便融进王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