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阶死斗场的规模,远非铜阶可比。
数丈高的巨石看台层层叠叠,延伸至阴暗的穹顶之下。
数以万计的妖族赌徒在此狂热呐喊,刺耳的咆哮声汇聚成滚滚雷音,在空旷的角斗场内震耳欲聋。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血气,那是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怨念与煞气。
陈渊一袭黑袍,按刀踱步走入赛场中心。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这便是羡如口中收集血煞的庞大阵法。
“隆隆——”
冰重的巨石闸门轰然打开。
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并非单一人选,而是整整三道庞大的身影!
这三名妖族强者周身气血雄浑,皆达到了炼脏境巅峰的境界。
可诡异的是,他们的双眼浑浊一片,泛着空洞的死灰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毫无理智的低吼。
“那是……黑角部落的酋长,还有狮族的天才暴雷!”
看台上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惊呼道,“他们不是在几年前死在竞技场了吗?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斗奴!”
陈渊眼眸微凝,瞬间催动血瞳。
绯红色的光芒在眼底掠过,在血瞳的视线中,这三名妖族强者的脊柱深处,赫然插着数根由粘稠血煞凝聚而成的虚幻血线,直通竞技场下方的阵法枢纽。
他们的理智早已被剥离,沦为了任由竞技场控制的嗜杀傀儡,更是幕后势力用来消耗陈渊力量的工具。
“杀……杀……”
三名斗奴口吐血沫,脚下轰然发力,如同三道血色狂风撕裂空气,从三个方向呈包夹之势向陈渊暴射而来!
狂暴的气浪掀起漫天黄沙,炼脏境巅峰的威压肆虐开来。
若在以往,为了满足军牌对血食的吞噬,陈渊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斩杀,榨干其最后一丝气血。
但看着这三名神智尽失、沦为傀儡的死斗者,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与决绝。
人若只为杀戮而杀,与妖魔何异?
当!
斩妖刀轰然出鞘,漆黑的刀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陈渊并未选择刺穿他们的心脏或斩落头颅,而是凭借血瞳无与伦比的洞察力,身形如鬼魅般在三人的夹缝中穿梭,刀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掠过他们的后颈!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崩裂声响起,那隐匿在肌肉深处的虚幻血线被刀芒瞬间斩断!
失去血线的操控,三名斗奴庞大的躯体剧烈一震,眼中死灰色的煞气迅速退去,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重伤昏迷,却保住了一口气。
“什么?!”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无数妖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残忍的肢解,没有漫天的血雨,这个人族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斩断了竞技场的掌控手段!
然而,斩断血线的同时,刀芒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地面上的血色符文。
轰!
《镇妖骨经》的力量借由斩妖刀渗入地下,刚正雄浑的金色骨力瞬间与那邪异的血色阵纹碰撞在一起。
地面轰然开裂,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竞技场的阵法受此冲击,瞬间陷入了混乱!
漫天血煞失去控制,在赛场上狂暴地卷起龙卷风暴。
“放肆!”
一声尖锐如枭啼的怒吼从贵宾包厢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