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瑾也感觉到了那道气息。

她的眉头微微一蹙，手中的雷帝印光芒更盛。

“你退后。”

她对李锦年道：“你不是此妖的对手。”

但李锦年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因为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那道气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的大哥，就是死在这道气息的主人手中。

他还记得，那天大哥出征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九弟，等大哥回来，用妖王的毛发，给你造一只上好的毛笔。”

然后，大哥就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道从边关传来的消息。

“季婴......”

李锦年的声音低沉，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模拟这一天的到来。

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李锦年。”隋玉瑾看着他，眉头紧锁：“你别冲动。四阶妖君不是你能对付的，他是妖族最强的几位妖君之一，实力无限接近妖皇。你现在的状态，连三阶妖君都极为勉强，更别说四阶了。”

“我知道。”李锦年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但他是杀我大哥的凶手。”

“所以呢？“隋玉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要去送死？”

“我......”

“李家大郎已经死了。”隋玉瑾打断了他，声音虽然冷，但美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不想你也死。”

李锦年愣住了。

他看着隋玉瑾，看着她那双始终淡漠的眸子里，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的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所以，退下。”

隋玉瑾转过身，背对着李锦年，面对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

“交给我。”

“你要报仇，等你足够强了，自然有机会杀过去。”

“但现在，你给我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雷霆般砸在李锦年的心上。

李锦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你。”

就在这时，那道气息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妖族大军的后方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人族，身材修长，面容俊美，肤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是竖瞳的。

如同蛇一般的竖瞳，冰冷、残忍、没有一丝感情。

他的身后，有九条黑色的尾巴在轻轻摆动，每一条尾巴上都环绕着黑色的火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九尾天狐，季婴。

妖族四阶妖君，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长，妖族最强的几位妖君之一。

十年前，就是他，在边关设伏，斩杀了李家大郎。

季婴走到了战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的竖瞳扫过满地的妖族尸体，扫过被劈成飞灰的火龙妖君的位置，扫过半边身体焦黑的梧桐妖君逃跑的方向，最后，落在了隋玉瑾身上。

“雷帝印......”

他的声音很轻柔，如同女子一般，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冰冷，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没想到，上古雷帝的至宝，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他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隋玉瑾，落在了她身后的李锦年身上。

“你就是李家那个余孽？“

“李长风的弟弟？“

李锦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李长风。

那是他大哥的名字。

十年了，他再也没有听过有人叫这个名字。

而现在，这个杀了他大哥的凶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叫出了他大哥的名字。

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大哥啊......”季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傻乎乎地冲进来。”

“他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季婴笑了，笑得很开心，如同在讲一个笑话。

“你说，可不可笑？”

“闭嘴！！”

李锦年彻底暴怒了。

他的双眼赤红，浑身的气血在疯狂燃烧，真雷道种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九转玄功运转到了极致！

他要冲上去。

他要杀了这个畜生。

他要为大哥报仇！

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却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是隋玉瑾。

“我说了，退下。”

隋玉瑾的声音很冷，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但李锦年能感觉到，她握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你刚才说的话......”隋玉瑾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季婴。

她的眼神，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