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他想不通,那段视频是怎么流出去的。
那天晚上,他明明已经让人关闭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
而且,他选择的倾倒地点,是月牙湖北岸最偏僻的一段,周围根本没有人居住。
但那段视频,还是被人拍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一开始,就有人在监视他。
而易学习,浑然不觉。
他的妻子毛娅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轻声说:“老易,你别太担心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易学习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一次,过不去了。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记者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接,也不敢接。
他知道,只要他一接电话,那些记者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家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而此时的省委大院里,沙瑞金也看到了那段视频。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画面,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原本以为,利用月牙湖事件打击赵启明,是一步妙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梁惊蛰手里竟然握着易学习倾倒垃圾的视频。
而这个视频,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放了出来,彻底摧毁了他的计划。
现在,舆论已经反转了。
之前那些骂赵启明的人,现在全都在骂易学习。
而易学习是他的人,甚至这个计划也是他授意易学习去做的,到时候这笔账迟早会算到他头上。
再加上郭伟亮那边还在闹,张庆的录音随时可能被曝光。
内外夹击之下,沙瑞金只感到身心俱疲,他又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到山东来了。
上一次后悔还是因为云东,利用陈岩石做文章,自己屡败屡战,再加上自己身边的人个个不堪大用而导致的。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从今天开始,梁惊蛰已经在汉中彻底起势,已经能够威胁到他这个省委书记在汉东的地位了,再加上一旁还有个云东和高育良虎视眈眈,他在汉东的日子,不会再那么好过。
沙瑞金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想打电话求助,但他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家已经倒了,而自己的岳父王家王鸣钟?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个养子,也只是个女婿,王家有他们自己的嫡系子弟要培养,怎么可能会为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除非……
沙瑞金想到了自己从陈家父子手上得到的那个证据,若是……
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东西必须要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用,若是现在便用了,那么之后便不会再有作用。
而云东,此刻正坐在省政府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沪农生物集团索赔事宜的处理意见。
另一份,是关于月牙湖事件的舆情报告。
他拿起那份舆情报告,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梁惊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说实话,梁惊蛰的这一手,连云东都有些意外。
他猜到了李达康会将沙瑞金的计划告诉梁惊蛰,但没想到梁金泽会将计就计,反打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
那段视频,放得恰到好处。
现在,沙瑞金和张庆已经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困境,而赵启明则被成功地洗白了。
虽然赵启明是赵家的人,但云东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沙瑞金能不能被削弱。
只要沙瑞金被削弱了,他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就会下降,到时候他云东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