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一晚上没合眼。

天还没亮，他就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杜晨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周景深的护照信息、航班动态、Chen Tai的入境记录，全在屏幕上滚。

“野哥，CA988提前了，五点四十落地。”

杜晨的消息后面跟了一张截图，航班追踪页面上那个绿色的小飞机图标已经快到江城上空了。

刘野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到王胖子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王胖子还在睡，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平稳。

念清蜷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小手里还攥着那盒彩色笔。

他掏出手机拨给赵一鸣。

“一鸣，醒了没？”

“野哥！我早醒了！在幼儿园门口蹲着呢，今天念清不去上学对吧？”

一鸣的声音奶里奶气，背景是早高峰的车喇叭声。

“对，今天别让她去，你守着就行，另外……”

刘野压低声音：“周景深可能今早从机场方向跑，你让Henry带两个人去机场高速拦一下。

不用硬来，盯住就行，报警让警察截。”

“收到！哥你放心！”一鸣挂了电话。

刘野又拨给哈里奇。

“Harry，你那边律师联系好了吗？”

哈里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脑子很清醒：“联系好了，江城最好的刑事律师，六点准时到机场派出所。

另外我查了周梦瑶的手机定位，昨晚十一点后就没动过，最后位置在江城国际学校的宿舍。她应该不知道她爸的事。”

“好，Chen Tai落地后如果他跟周景深接头，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刘野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叶子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到。

他手里拎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刘野：“哥，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

刘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枫子，你今天直播照常开，别让人看出异常。

但直播间多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刷奇怪的弹幕，周景深那帮人可能还会在网上搞舆论。”

叶子枫点头，掏出手机：“哥，我刚看了眼微博，昨天的热搜已经压下去了，但还有几个营销号在发‘清颜产品害人''的旧帖。

我直播间开起来直接回应，把召回声明再播一遍，顺便展示咱们的质检流程。”

“聪明。”刘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上六点十分，江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CA988航班准时落地。

乘客陆续从国际到达口出来，刘野站在接机大厅的柱子后面，齐亨利和哈里奇一左一右守着出口两侧。

一个四十多岁的东南亚面孔男人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精壮小伙，寸头，纹身，走路带风。Chen Tai，刘野在杜晨发来的照片里见过这张脸。

但Chen Tai身后没有周景深。

刘野眯起眼，拨给杜晨：“晨儿，周景深登机了没有？”

“野哥，查了，周景深没有登机！他用周梦瑶的护照买了票但人没去机场！

我刚查了高速监控，昨晚十一点有一辆黑色奥迪A8从江城往南走，走的是省道不是高速，车牌遮了，但车型和周景深那辆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