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狼沟以南三十里的荒原上风雪呼啸。

黑狼战旗迎风作响，两万重骑首尾相接，一路向前推移。

蛮军万夫长胡图，跨在战马上，身披黑甲，走在最前方。

“报！”

两名骑兵飞驰而来，将一个满身泥污的中年汉子扔在雪地上。

“统领，弟兄们在岔路截了三辆马车，把这行脚商连人带车全扣下了！”

行商趴在雪地里，全身颤抖，额头求饶：

“蛮爷，饶命啊！小的只是倒腾粗瓷烂布的贩子，车里真没有值钱货啊！”

胡图手提狼牙棒，冷声问道：“车里装的是什么？”

一名蛮兵快步上前，抹去陶罐上的雪沫，举到马前：“将军，车里塞的全是这东西，外头还裹着厚被。属下开了一坛，闻着像酒！”

胡图抬手捏碎泥封，拔掉木塞。

一股刺鼻酒香随风散开，他吸了吸鼻子。

“确实是酒。”

他平日也喝过不少酒，但，从未曾见过这等烈酿。

胡图心中好奇，单手托起陶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他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水，赞道：“好东西！大乾人竟能捣鼓出这等烈酒！”

这十年里，哪怕是他早年在边营抢来的陈酿，劲头也不及这坛酒的三成。

胡图将狼牙棒架在行商脖子上，铁刺刺破皮肉，渗出血来。

“老实交代！这酒叫什么，从哪个城池运出来的？”

商人趴在泥地里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答道：“回统领大人，这酒叫琥珀，是青阳城新出的贡酒！”

胡图脸色一变。

青阳城他自然知道，先前好几位蛮军将领久攻不下，全折在了那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能拿下此城，在南蛮必定威望大涨，甚至还能封王。

想到这，他冷声试探道：“青阳城如今有多少守军？老子带兵过去能不能踏平？”

他这么问，就是想探探虚实。

对方若力劝他打，多半有诈。

若极力劝阻，便说明城内实力心虚，好对付。

可商人接下来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他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军爷，青阳城千万碰不得！城头上尽是连弩。而且城外挖了深坑，布满铁刺，还强征了几万百姓守城，防得跟铁桶一样，根本打不进去啊！”

胡图闻言，手腕下沉，铁刺又深入三分。

果然这厮故意吹捧青阳城，好让自己退缩。

看来自己猜的是对的。

“哼，全是连弩？你敢诓骗老子？”

“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

商人疼得龇牙咧嘴，抬手指着西北方向：

“青阳城守备森严，但他们的酒坊和粮营有一部分在云落村！”

“那里聚了十几万难民，没有坚墙，只围着木栅栏！”

“里面肯定囤了大批烈酒，前些日子运回去的三十万石粮草，也有一部分存在那寨子里！”

胡图握紧手中的狼牙棒，问道：“当真？”

商人匍匐在地，连连求饶：“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小人遭雷劈死在荒野！军爷，车马烈酒都给您，只求留小人一条活路！”

其实他出卖青阳城，主要是想用情报换取自己的性命，毕竟商人向来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