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在乎。
真要面对面干一架,他也奉陪。但现在嘛——他抬头看了眼半空。
那十三位至尊还吊着呢。
一个个悬浮在道域半空,脖子上套着饿鬼道黄链、胳膊上缠着地狱道黑索,姿势别扭得像过年挂的腊肠。有人闭目装死,有人眼神躲闪,还有人偷偷尝试调动元神,结果刚一发力,锁链立刻收紧,疼得直抽冷气。
镇阴鼎也还在头顶七丈处飘着,像个被没收的飞行器,滴溜溜转圈,毫无脾气。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安静,稳定,井然有序。
唯一不同的,是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刚才那道银白光柱虽然消失了,可那种被“更高层级”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完全褪去。就像你在办公室加班,老板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便签纸还贴在显示器上,明晃晃写着“明天交报告”。
君不凡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不存在的灰尘。
他踱步走到桥心最高处,背着手,仰头看向天缝方向。那里只剩下几缕稀薄的光雾,像是暴风雨过后残留的云层。
“外面那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黄泉前线,“我都说了依法办事,你偏要搞特殊化。调个权限就想拆我道域?。”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了点嘲讽:“你管阳间风云,我掌幽冥生死——各司其职,不好吗??”
话音落下,道域轻轻一震。
六道锁链同步收紧半寸,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统一收到指令的机械臂。半空中那群至尊齐齐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没人敢说话。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了——刚才那一波天道干预,听着吓人,动静也大,可在对方眼里,就跟小孩拿玩具锤砸防弹玻璃差不多。不仅没砸开,还被拿来当充电宝用了。
这才是最打击人的地方。
你以为搬来了救兵,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一眼,顺手就把援军的能量给吸收了。
这种降维打击,比直接被打趴下还让人绝望。
君不凡没再看他们,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神识沉入道域核心,感受着脚下奈何桥深处传来的脉动。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稳定的频率,像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时间本身的呼吸。每一下震动,都能让道域的符文更加凝实一分。
他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不是系统,不是判官笔,也不是什么十二道流程。而是这座桥本身,这条河,这片地府所承载的——生死法则。
这东西不需要谁承认,也不怕谁挑战。它就在那儿,像空气一样自然存在。你可以无视它,可以反抗它,甚至可以试图篡改它……但最终,所有人、所有魂、所有存在,都会在某一刻,亲自走一遍。
君不凡再次睁眼。
他抬起右手,判官笔在掌心轻轻一旋,随即重新收回袖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行了。”他说,“该来的都来过了,该试的也都试完了。现在——”他目光扫过半空,“你们可以好好想想,待会儿上庭该怎么陈述了。”
没人接话。
风从忘川河面吹来,带着湿冷的雾气。亡魂们躲在岸边岩石后,远远望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不敢重。巡查阴差低头肃立,连笔录的动作都放轻了。就连铁柱和阿花那两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