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红标者,也都闭上了嘴。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事确实干过,而且不止一次。
“你们不是奉天行事。”君不凡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日常琐事,“你们是借天之名,行私欲之实。今天道借你们的手来压我,明天你们就借天道的名头去灭别人。这套把戏玩久了,自己都信了?”
他冷笑一声:“可别忘了,真正的秩序,不是谁喊得响谁就有理,而是谁能把账算清楚。”
说罢,他右手虚握,阎君印玺虚影浮现掌心,幽光流转。
“拘魂锁魄,启动。”
七道漆黑锁链从地面升起,如毒蛇般缠上那七人的魂体。他们挣扎、怒吼、试图引爆元神,但在系统强制流程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锁链收紧,直接将他们拖向地府边缘的一处深坑——炼狱入口。
那里黑雾翻滚,隐约传来哀嚎声,温度骤降,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丝丝裂痕。
君不凡站在桥头,看着他们被扯入深渊,只留下一句宣判:“尔等僭越轮回,妄称天意,今入炼狱,永世不得超脱。”
话音落下,炼狱入口轰然闭合,只剩下一缕缕黑烟从石缝中渗出。
第一拨处置完成。
围观者中不少人松了口气,尤其是那些身上泛着白光的普通修士。他们互相对视,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但也有人仍跪在地上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红标处理。
君不凡看出来了。
他转身面向那三百多人,语气缓了些:“白标者听令:你们受命出征,未主动屠戮无辜,战斗中多有迟疑,系统判定为胁从,不予重罚。”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人则捂着脸哭了出来。
“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继续道,“参与伐阴之战,本身就是对轮回秩序的挑战。你们虽非主谋,却也助纣为虐。依法当洗髓净魂,抹去相关记忆,遣返阳间。”
他说完,挥手召出一座临时阵法,由灰金色符文构成,呈环形铺展在边界渡口前。
“入阵者,自行走上前。抗拒者,按红标处理。”
命令下达后,没人敢违抗。
一个个修士排着队走进阵中。阵法启动,魂体表面泛起微光,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轻轻荡漾。片刻后,他们的表情变得空白,眼神茫然,显然那段经历已被清除。
君不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阴风骤起,裹着这些人穿过阴阳壁垒,送回各自所在的阳间位置。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传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此莫问幽冥事,安守本分即善终。”
风停了,人也没了。
三百二十一人,一个不少地离开了。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掉队的鬼差在收拾残局,还有几名巡查阴兵押着最后一批俘虏往牢狱方向走。
君不凡重新坐回桥中央,闭目调息。
他知道,这一波操作算是稳住了局面。
惩首恶,赦胁从,既立了威,又不失公允。比起一味屠杀,这种做法更能瓦解敌方意志。毕竟大多数人不是真想过来,只是被形势推着走。现在看到有人被扔进炼狱永世赎罪,也有人安然无恙回家,心里自然会有杆秤。
更重要的是,舆论会替他说话。
那些被放回去的人,哪怕记不清细节,也会本能地觉得“地府没那么可怕”。他们会告诉同门、亲友、师长:“那一战我们去了,但我没事。”时间一长,恐惧就会变成疑惑,疑惑再变成动摇。
这才是最致命的。
你不怕一个杀人如麻的魔王,因为你早就准备好跟他拼命。
但你怕一个明明能杀你,却偏偏放你一马的人——因为你搞不清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君不凡就是要让他们搞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