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都懵了,焰灵姬也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没出过问题?"韩沥有些不可思议。
"反正我干到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都可以来泾阳传舍订个房间,时不时歇歇脚都没问题。"白芊红显得不以为意,"郑国真是个不错的水工人才,大秦在水渠建好方面的决心也是大,我也做的不错。"
"所以是的。"白芊红甚至有些微微自矜,"确实没出过大问题。"
韩沥这才明白,为什么嬴政似乎并不急于让自己来泾阳。
因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一边是还没出问题的大水渠,另一边是时不时需要人陪,不然就有可能捣乱的的太后。
而自己对于水渠的作用只是个学习者,但对于太后而言,自己是个锚定物——在秦王这等人眼里,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我靠!韩沥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
合着他绕了大半个秦国,又是县令又是假丞的,折腾一圈下来,在嬴政心里最要紧的用处还是——镇住那个已经被迁到鄠县的女人。
他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温水灌下去,权当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一并咽了。
但是,就在韩沥陷入自我怀疑之后,白芊红却突然对焰灵姬说道:"焰灵姬姑娘,能不能给我和假丞一点单独的空间谈点话呢?"
"我们都是韩沥这个主君的下属,"焰灵姬用慵懒的声音婉拒道,"有什么不能在我在的情况下谈呢?"
"太后的事情,"白芊红对此简单地说道。
"我知道太后的事情。"焰灵姬对此没有松口。
"来自嫪毐和太后之间的事情,这是只有我和韩沥能谈的东西。"白芊红不依不饶就是要单独谈。
"你的意见呢?"焰灵姬看向了韩沥,"你希望我避嫌吗?"
"是关于什么?"韩沥先问白芊红,"太后的很多的事情我并没有瞒着焰灵姬,她知道很多事。"
"关于我告诉你弄玉需要太后的时候,你跟我谈的事情!"白芊红干脆直叙道。
"那焰灵姬,你先回避一下吧。"韩沥听到这里了,也只能叹了口气对焰灵姬恳求道。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白芊红看着表露出狐疑之色的焰灵姬对此邀请道,"就在西边第一间。"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焰灵姬看向了韩沥。
"是一些说出来后,她要死,我也要死的狂悖之言。"韩沥没有隐瞒太多,"但如果第三人知道了,她要不害我或者害你,要不你害她或者害我,实在不行我甚至……”
他差点说出了一句不忍言的话。
但还是止住了,紧接着改了口:“也会头疼——以至于最好就不让第三人知道的事情。"
"噢……"焰灵姬对此有点好奇,但也是了然,"这狂悖之言说出来一定石破天惊。"
"所以为了你我未来着想,姐妹……"白芊红对此微微一笑,"还请你去我房里待一下。"
"放心!"白芊红还打趣地安慰道,"最后一定不会占了你和假丞待会要睡的榻的。"
焰灵姬站起了身,脚步不紧不慢,神情鄙夷:"哼!别忘了,姐妹——我们假丞大人的身子首先还是属于太后的呢!"
虽然戏谑之下,眼神里还留有着对白芊红挥之不去的警惕,但依旧还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顺着廊道一路往西,越来越轻。
而直到不远处的厢房房门打开,白芊红透过麻布窗的网眼看到焰灵姬走进了自己的厢房,并关上大门后,这才看向了韩沥。
"老母狗?多燕好几次……鞭子抽?"白芊红微微地有些玩味,感叹地看着韩沥,"还说太后不是个杀不死的东西——那个韩沥跑哪去了?"
"他一直都在。"韩沥没有否认这些话,"如果不是太后要带走弄玉,这些依旧还是我的认知。"
"但现在人人都传你是嫪毐第二,太后的新男宠。"白芊红微微有些感慨,"嫪毐要知道了,得有多气急败坏啊。"
"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韩沥无语地反问。
"我可不是怜悯嫪毐。"白芊红澄清,"我只是说,他一直都在自认为自己是个人物,我也一度认为他是——虽然他确实一推就倒。"
"但现在看来。"白芊红有点难绷,"就连哄女人,他都不如你——你当了太后的居室令,失去了两个儿子,失去了太后辅政权,失去了一切的太后竟然没哭没闹没崩溃——就连秦王和吕相邦都暗自认可了这件事情。"
"这两人都默认了……"白芊红依旧难掩不可思议之色,"你究竟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跟太后勾搭上的?自你……那次单独见了太后一次,也不过……几个月吧,就这样得到了太后的心……"
她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最后只能说道:"而我却偏偏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你对太后是真的吗?"白芊红最后只能问道,"要是真的……那你对我说过的针对太后话又是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这么……"
她挣扎了半晌,最后放弃了:"你很邪。难怪白亦非一听到我提出来的研究你之后,没有拒绝,也没有压迫我了。"
"什么?!"听到了一个好久没听到的名字,韩沥从无所谓顿时认真起来。
"这个后面再谈。"白芊红却摆了摆手,"跟我谈点我不能理解的,解完我的惑后,我再跟你谈这个。"
"这很重要吗?"相比赵姬,他其实对白亦非更感兴趣。
"重要。"白芊红认真到甚至有些发癫,"我近乎沉默地给你干了两个月活,就是想压住它,可就是压不住——尤其是当时知道你竟然还兼任萯阳宫居室后。"
她甚至开始表现出手有点发抖:"你藏得太深了,深到我要早点知道这件事,我甚至能提早做出很多选择!"
"告诉我。"白芊红攥紧了手,怔怔地看着韩沥,"告诉我一切——不然我会做出连我都不知道会做什么的事情。"
面对终于露出执拗之色的白芊红,韩沥只能瘪着嘴,吐出一口气。
感觉真糟。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