镗尖从胸前穿透,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他挂在镗尖上挣扎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宇文荣一甩镗,尸体飞出去,砸翻了七八个冲上来的甲士。
又有人从后面放冷箭,可杨明却直接挡在宇文荣的背后。
“宇文爱卿,只管往前,你的背后,有朕在!”
杨明显然也是明白,一般人是不敢对自己出手的,便用自己的身体,为宇文荣筑起了一块坚实的后盾。
听到杨明这话,宇文荣瞬间就更显狂暴了。
手中的鎏金镗,如同砍瓜切菜般,不断地有人倒下。
杀到后来,连宇文荣自己都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他身上的甲胄已经被血浸透,鎏金镗上挂满了碎肉和碎甲。
“还有谁想上来送死?”他的呼吸粗重了一些,可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盛。
那些围攻的甲士,终于胆寒了。
最先冲上去的那批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后面的人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杆还在滴血的鎏金镗,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目光森冷的男人,再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只是围着。
里三层外三层,几千号人围成一个圈,可那个圈在慢慢扩大。
宇文荣往前走一步,那个圈就往后缩一步。
没有人再敢主动靠近三丈之内。
宇文荣站定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鎏金镗往地上一顿,石砖碎裂。
他身后的杨明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伤者的呻吟声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在响。
几千号人围着一个宇文荣,竟没有一人敢动,竟全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
宇文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也是他原本可以轻松政变,却依旧让秦安率领几万人马过来的原因。
这一个儿子,当初听自己的话时,是手中最好用的利刃,给他莫大的底气。
现如今变成了敌人,便是最令他头痛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几万人马在这,他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单枪匹马的带着杨明杀出去。
眼见宇文荣一人便震慑住了几千精兵,秦安便明白,他的气势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此时的宇文荣,已经是最恐怖的存在。
秦安把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回头看了一眼宇文华:“末将请战!”
宇文华微微颔首。
这也是他的一次行动,要带上秦安,还对其委以重任的根本原因。
知道这个儿子的恐怖的他,心中清楚,恐怕也就只有秦安能够拖延他一二。
秦安深吸了一口气,提戟迈步,朝广场中央走去。
他每走一步,围在最外圈的甲士便主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认得他的人,目光中既有畏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宇文荣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宇文荣咧嘴笑了一下,满口白牙在满脸血污中格外醒目。
“秦安。”他把鎏金镗从地上提起来,横在身前:“来吧。”
秦安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转过身,朝宇文华的方向说了一句:“丞相,末将有一请。”
宇文华看着他,没说话。
“末将想与大将军公平一战,请丞相允许,给大将军一匹马。”
此话一出,宇文华身边的官员们先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宇文荣若上了马,万一带上杨明冲出去,谁能拦得住?”
“丞相,万万不可答应啊!”
一个文官挤到宇文华面前,满脸焦急。
“丞相,秦安与宇文荣私交甚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此时提出这等要求,分明是心存偏袒,若宇文荣借机突围,那便前功尽弃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纷纷附和。
“对,臣也以为不妥!”
“秦将军,你莫非是想放宇文荣一条生路?”
秦安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宇文华。
他没有辩解。
因为辩解无用,宇文华这个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
宇文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秦安,又看了一眼满是平静的杨明。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浑身浴血的宇文荣的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