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宇文荣低声说了一句。
秦安不答,戟法却愈发凌厉。
他也不再一味防守,逐渐开始抢攻。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灵蛇吐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招招奔着宇文荣的要害。
宇文荣起初还能轻松化解,可渐渐地,他发现秦安的攻势越来越顺畅,越来越难以捉摸。
又斗了二十余合,秦安越打越顺手。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方天画戟像是成了手臂的延伸。
每一戟出去,力道、角度、时机都恰到好处。
他不再去想宇文荣有多强,不再去想自己会不会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出戟,再出戟。
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秦安身上的气势,在不知不觉间攀升。
起初,他的气势还压不过宇文荣。
可随着交手回合的增加,他那股子“有我无敌”的气概从骨子里冒了出来。
方天画戟的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渐渐地,他的气势竟与宇文荣分庭抗礼。
广场上,围观的几千号人早已看呆了。
“这秦安……竟能和宇文荣打到这个地步?”一个禁军校尉喃喃道。
“当初平山那场斗将,他杀熊紫的时候还那么费劲,现在……”
“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才多久?”
“你们看,他居然在抢攻!他在压着宇文荣打!”
有人摇头:“还谈不上压,但至少不落下风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宇文华站在人群后方,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场中那道青黑甲影。
“他居然已经成长到这样一个地步了么,之前,还真有一点小看了他。”
眼见秦安真的能够和宇文荣斗到势均力敌的地步,宇文华心中并未有多少的欣喜,反而格外的沉重。
因为他很是清楚,自始至终,秦安就不是自己的心腹。
在这之前,他虽知道秦安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自信还是能够压制住他,也不介意用上一用。
可谁曾想,秦安的成长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便让宇文华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甚至是恐惧。
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秦安和宇文荣谁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场中,两人又斗了三十余合。
秦安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口子,最重的一道在左肩,甲片被削飞,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肉。
可他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盛。
方天画戟越舞越快,戟尖带起的劲风刮得四周尘土飞扬。
宇文荣的攻势依旧凶猛,鎏金镗每一击都重如山岳。
可他的眼中,那层冷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又过了十余合,两人马匹交错而过,各自拨转马头,暂时拉开距离。
宇文荣没有急着催马再冲。
他勒住缰绳,看着对面同样在喘息、浑身是血的秦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没有冷意,没有杀气,竟带着几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