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客房满了,房价没有涨

前台给出的选择只有三间本店、岚桥五间、附近合作酒店四间。客户不愿分,问能否让普通散客转住,青川承担差价。

“已经入住的不能动。”我说。

“尚未到店的呢?”

其中六间有担保预订,三间无担保却在保留时限内。按酒店规则都不能因更贵客户来便取消。客户说他与我十二年关系,三百多间夜不如一次散客。

“不是不如。”我回答,“是他们先拿到房。”

他沉默几秒:“那你这个老板也做不了主?”

“能做的是给你组合方案和接送,不能把别人的门卡先卖一次。”

最终团队分住青川和岚桥,平台安排一辆Innova与合作中巴早晚接驳,青川承担因分住产生的部分交通。客户不满意,却没有终止合同。第二年谈企业价时,他把优先房量写进条件,也愿意付更高的保留费。一次不能插队,反而让模糊的人情变成了可买、可拒的权利。

年末续约,酒店没有普涨一成。

工作日企业价按客户量和取消稳定性涨百分之三到七;临时高峰与套房提高更明显;承诺房量、准时付款的客户得到价格保护;渠道佣金高又退订多的房源缩配。早餐保留本地热食,删两项低使用进口品。礼宾车不再免费覆盖所有距离,基础区间内含,远线按成本透明计。

入住率次年一月降到七成四,平均房价上升,客房收入仍增。没有再出现十四天八成以上的漂亮曲线,现金却比十二月健康。

收益团队还做了一件过去很少做的事:把“没住进来的人”单独统计。

满房十四天里,酒店拒过三百多间夜询价。以前经理会把它们全叫流失收入,仿佛多盖一层楼便能收回来。逐单看,只有一百多间夜愿意接受当时价格和分住方案;七十多间询价重复,四十多间没有担保,另一些只是客户同时问三家酒店。被拒三百间,不等于少卖三百间。

谭文礼据此反对立刻扩十二层。他提出先把维修房恢复、优化退房时间和与岚桥共享溢出。十二层有六间因管线与空调长期停卖,修复成本三十多万元;比增加一层便宜,也不会在淡季多背固定人工。

赵坤认为扩层能提高品牌,银行也愿意为装修谈钱。

“愿意借不是值得建。”黎真说。

平台做了全年日历。十四天高峰之外,青川酒店仍有一百多天空房超过三成。若新层只在年末满,其余时间要靠降价。六间维修房先恢复,岚桥与附近合作酒店建立明确溢出价,三家凯美瑞和两辆Innova按项目排接送,不把司机成本藏在“免费安排”。

六间房三个月后全部开售。施工没有做豪华背景墙,只换管线、空调、门锁、床与必要软装。客人看不出它们曾经停一年,酒店也没把“重装楼层”包装成涨价理由。投入回收比扩层快,董事会将新建方案延后一年。

房价策略对员工也有影响。

企业价涨后,销售提成不能只按房晚,否则销售会用更低折扣冲数量。新方案按回款、取消稳定和真实贡献计算,不能把早餐、接送与渠道佣金全忽略。一名做了五年的销售反对,说客户关系无法只看利润,有些大客户能带宴会和声誉。

“那把带来的其他业务写进去。”谭文礼说,“不是不用关系,是不能只说有。”

她列出两家企业客户,一家客房价低,却每年有三场会议,回款准;另一家房价高,常临时取消,又要求免费升级。旧提成把第二家算得更好,新表恰好相反。销售接受后,要求给客户发展期,不能新签第一个月便按全年贡献。酒店加六个月观察,不让短期表又替长期关系下结论。

清洁加权房量同样需要校准。

第一版套房权重过低,一名员工做四间套房和八间普通房,看起来只比别人多一点,实际晚四十分钟。红姨让主管跟班记录,不装计时器盯每一个动作。不同楼层的电梯距离、布草点和房型调整后,权重每季复核。员工可以对一间“特殊清洁”申请加权,主管必须当日确认,不能等月底说记不清。

阮秋曾为一间宴会客房申请特殊加权,理由是地毯酒渍和碎玻璃。主管只认酒渍,不认碎玻璃,说安全处理属于工作。红姨问,安全处理耗不耗时间、需不需要风险。主管最后加权,却提出不能任何碎物都加。规则便写:需隔离、专用工具或报告的安全清理计特殊;普通垃圾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