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百万终于到账

满房那笔先写了整改三个月后的结果。把时间拨回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青川酒店的第二百万终于到账。

它比第一百万晚了将近一年。

合同触发条件有两个选项:连续两周入住达到六成,或提供等值已确认团体订单。酒店早在春天便达到过,赵坤却没有立刻提款。厨房与门锁整改用首笔和经营现金完成,房态又在恢复,第二百万若躺在账户,每天也要付资金成本。

到了十二月,提款不是因为酒店最缺钱,而是未来三个月出现一组明确支出:六层客房空调与管线更新、两部电梯保养、企业客户延迟付款形成的应收、旺季后员工补休所需临时人手,以及设备借款提前偿还的一部分。

谭文礼列总需求二百三十六万元。

赵坤想一次动用二百万,再加酒店自有现金三十六万。我主张只提一百五十万,保留五十万额度待一月。资金方提醒第二百万按整笔提款设计,若拆提需要修改合同并重新收手续成本。

“不提整笔,为什么去年争取?”赵坤问。

“争取是买选择,不是必须用。”我说。

“现在条件满足,三个月支出也确定。”

黎真把现金日历贴在墙上。不是总额表,而是按周列工资、税、供应、贷款成本、客人押金、工程节点与应收。二百万全到以后,也不能当日全花。工程首期只需四十二万,电梯保养十九万,临时人手与补休约十二万,设备借款计划还三十万;其余要等验收和应收变化。

资金方允许提款后未用部分留监管账户,按实际余额产生收益抵一部分成本,不能完全抵消。若不提,市场与其自身信用变化可能让后续放款延迟,但合同有无故撤销限制。

“最坏是什么?”郭玉兰问。

第一种最坏,酒店现在提二百万,工程延误、旺季回落,钱趴账上仍付成本。第二种最坏,不提,春节前设备突发问题,资金方找理由复核,酒店临时借更贵的钱。两种都不是灾难,差别在为确定性付多少。

我让项目经理把工程拆成安全、节能和外观三类。管线漏水、空调失效与电梯安全先做;大堂石材、套房装饰和外墙灯延后。原二百三十六万需求降到一百六十八万,其中又有二十多万可由经营现金覆盖。

赵坤看完仍支持提二百万。

“公司有现金缓冲也是资产。”他说,“你不能每次都等到最省成本那一天。”

他是对的。二〇〇八年末我们真正可动现金不足百万,为两个月工资和维修反复拆资产。我若因怕成本,永远只在最后一刻拿钱,新制度仍会被紧急状态控制。

最终项目董事批准整笔提款,划分五只子账户。四十五万用于安全与必要工程,三十万偿设备债,二十五万保员工补休、工资和客人款,一百万元留项目周转与应收缓冲;任何新增外观工程另表决。平台不能借,另外两家酒店不能借,我个人也不能拿。

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十七,银行短信到了谭文礼和项目财务手机。两百万元进入青川酒店监管账户。

前台没有放鞭炮。

盛勇在机场接一名普通企业客,E280后备箱装两只行李箱。三辆凯美瑞一辆送会务,一辆维修,一辆空班;Innova在员工路线。我的工作套房桌上仍是E72、普通诺基亚、传真件和两本纸账。资金到账没有让我多一辆私人车,也没有让酒店大门换金色。

第一笔付款是电梯保养预付款九万五,不是三十万元设备债。

因为电梯服务商的保证到下午到期,合同、报价和检验都已完成;设备债提前偿还还需合原客户出减息确认。财务按到期与条件付款,不按谁在董事会上声音大。

第二笔是十一名临时清洁与餐饮人员的培训、保险和两周排班费用。红姨要求每人收到书面班次和计酬,不用“旺季包工”一笔付给中间人。中间服务商少赚管理差价,酒店多出两天行政,却知道谁真在楼里工作。

第三笔才是设备债。

合原客户同意提前还三十万后减免对应未来利息,剩余本金按原项目继续。梁仲平因关联回避,不出现在签字页。付款从青川酒店项目账户到债权人指定账户,不经平台、不经白鹭。九千二百万关系网里的一笔旧债,第一次只是酒店自己还的一笔钱。

一月初,一名外地记者来采访。他听说青川在经济恢复中获得大额融资,问我是否准备把酒店扩到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