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还没黑透,95号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易中海这次考上八级工,在院里可是风光了一把。尤其是刘海中这次考八级工失利,易中海就成了95号大院里唯一的八级工,真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再加上贾东旭也考上了三级工,易中海大手一挥,打算请院里的几个大爷,还有刘栓柱、刘二和、许大茂、何雨柱等人一起吃个饭,好好风光一把。
中院垂花门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何雨柱正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临时支起来的案板前面忙得满头大汗。
案板上摆着几把刚切好的葱姜蒜,旁边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鸡汤,另一口锅里正烧着油,等着下鱼。他手里的刀在案板上切得笃笃响,时不时抬头朝灶台旁边的秦淮茹看一眼。
秦淮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灶台前帮着添柴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她一边添柴一边跟何雨柱说着话,声音不高不低,偶尔传来一声轻笑。
何雨柱被她这一笑弄得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没拿稳,赶紧低头翻炒锅里的菜,但嘴角那股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秦淮茹今天来帮忙是易中海媳妇叫的,说是人手不够,让她过来搭把手。
可秦淮茹心里清楚,易中海家请客,叫谁来帮忙不行,偏偏叫了她,这里头的意思她比谁都明白。但她还是来了,脸上带着笑,手脚利落地洗菜切菜,像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
至于这份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鱼和鸡的香味。何雨柱做菜的手艺是真没得说,红烧鱼在锅里滋滋地响着,酱油和醋的香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得满院子都是。鸡汤的香味更浓,带着一股醇厚的油香,在暮色里缓缓地散开,钻进各家各户的门缝里,勾得人喉咙发紧。
这个年月,定量已经削减了,各家各户的粮本上能买到的粮食比前两年少了一截,肉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月能见到一次荤腥就算不错。院里大多数人家已经好一阵没吃过像样的肉菜了,易中海家这一顿,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受不了。
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俩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一人端着一碗凉水慢慢喝着。阎埠贵从下午就没吃东西,中午也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这会儿闻着中院飘过来的肉香,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好几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中院方向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对着旁边的阎解成低声说了一句:“再忍忍,一会儿就开席了。老易这回考上了八级工,大手笔,鱼和鸡都有,咱们今天得狠狠的吃一顿。”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凉水灌下去,像是要把胃里的饿劲儿暂时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