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叔这笔投资,回报率超过十倍。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搭积木。

沈诗情不知道这些。

她正坐在地垫上,专注地给一个布娃娃穿衣服。

那个布娃娃是许文珊前几天买的,本来是一人一个。

但沈诗情的那个被她用彩笔在脸上画了一副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戴眼镜的熟人。

言秋拒绝承认那个娃娃像自己。

“秋秋。”沈诗情把穿好衣服的娃娃递到他面前。

言秋低头一看,娃娃的衣服穿反了。袖子套在腿上,裤子套在胳膊上,整个造型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风格。

“衣服穿错了。”他接过来,帮娃娃重新穿好。

沈诗情认真地看着他操作,等娃娃穿好了,她接回去,又把它脱下来,自己重新穿。

这次袖子对了,但裤子还是反的。

“反了。”言秋指了指裤子。

她歪头看了看,把裤子脱下来,翻了一面,又套回去——还是反的。

只是把裤子的内侧翻到了外侧而已。

“……差不多吧。”言秋决定放弃纠正。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能把裤子套上去已经很不错了。

她自己穿裤子还穿不利索呢。

“秋秋!”沈诗情举起重新穿好的娃娃,一脸骄傲。

娃娃的裤子依然是反的,但沈诗情很开心,那这个娃娃的裤子就可以是反的。

午饭桌上,沈南风又聊起了工作。“对了,行舟,你上次不是说在写论文吗?怎么样了?”

“发走了。”言行舟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波澜不惊。“核心期刊,初审过了,等外审意见。”

“太好了!什么时候有结果?”

“大概明年春天吧。不急。”

言秋正在吃他的辅食糊糊,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爸一眼。

他注意到了那个细节——言行舟说的是“发走了”,不是“写完了”。

这说明他之前去省图找到了需要的资料,论文顺利完成了。

那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书架引导他爸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论文发走了,评正高的路上又少了一块绊脚石。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什么都没做——至少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一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了。

如果不是他当时在地垫上比划了半天,他爸会不会想到去省图?

也许会,毕竟他是大学教授,迟早会想到的。

但也许多拖那几天,审稿周期就不一样了,结果也不一样了。

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自己的功劳,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论文发出去了。

“言秋最近说话进步好大。”

林佳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刚才我听他纠正诗情,说‘衣服穿错了’,五个字的句子,说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能说不少了。”许文珊笑着说:“前两天还跟他爸说‘爸爸看书’,把他爸激动得差点摔了眼镜。”

“我们诗情就光记着那个‘秋秋’了。”林佳佳笑着摇头。

“秋秋挺好的啊,”言行舟插嘴。“算是给言秋起了个独家小名,除了诗情,还有谁这么叫他?”

沈南风大笑:“这个独家冠名权,我们诗情包了!”

言秋默默低头吃糊糊。

一个外号被上升到冠名权的高度,这帮大人的商业头脑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饭后,大人在客厅喝茶消食。

言秋和沈诗情被放在地垫上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