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谧。
月上中梢的时候,蜡烛还在跳动,迸出浑浊蜡浆,发出噼啪噼啪轻微的响声。
云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住了月儿,渐渐的下起小雪,雪花落到地上变成了水,给光秃秃的山上增添了一丝的水晶色彩。只可惜这里只有一个可怜之人悄悄探出神识,独自感受大自然的美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当脑海中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
落花人独立,菱镜朱颜已成过往,音容笑貌变成神伤。
沙漏开始流转,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幽城的街道,怎么巡查淮风山庄产业的路线,甚至他的脑海中还莫名的出现那个淡鹅黄衣衫的姑娘。
听说家里的商人从南方回来时候说,每一片屋檐下都有一位翘首以盼的人儿,每一座桥边都有一对成双的鸳鸯。稠绵的雨丝是相思者的脉脉深情,蕙心犹存是深闺中一朵青涩的鲜花。
透过晶莹剔透的雪花,淮雅风仿佛看到一双如柳叶般闪亮嫩绿的双眼,款款深情,寄托着连绵的愁思,在江南古韵之中,两颗心灵都找到了彼此的怀抱。
笙歌曼妙,把酒言欢;
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曾经拥有的时候,放弃了;可以追回的时候,放弃了;当一切已成为过往云烟,才发现自己错了。
鸿雁入杳,心归宿在何方。不如躬耕农田,与山为伴。
茅草房中的烛火透过纸窗诉说着自己的热烈,那是三生石上刻着的传承千年的誓言。
情伤荀倩,无奈的是一个人的等待;铜雀哀鸣,没人读懂深夜杜鹃的哭泣。往事重现,是同样的背影,同样无助的双瞳。两颗滴血的心没有其他的选择。
就在几个月前,那时是多么天真和烂漫,以为可以就这样无忧无虑的活下去;那时是多么爱幻想,幻想着总有一天变成鸟儿比翼双飞。
雪花轻颤,打着旋飘落而下,忘记了离别的时刻;淡淡的夜色,看不清模样。
总之,天空被黑白,视线被模糊。
一个大大的哈欠声将淮雅风的思绪又拉回到房间内,竹离坐在青石上,伸了个懒腰,本就身着单薄的衣衫,这样伸了个懒腰,淮雅风探出的神识可以清晰的看到竹离白皙优雅而又细小的腰部,不经意间还能看到竹离的肚脐。
淮雅风脸色一红,连忙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心中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竹离从青石上一下子就跳了下来,再次伸了个懒腰,仿佛是刚刚睡醒一般,揉搓了下惺忪的睡眼,蓬松的头发长条条的垂了下来,直到腰间。
竹离走到淮雅风面前,看到他紧闭的双眼,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渴了吗?要喝水吗?”
淮雅风还是紧闭着双眼,甚至是动都不动一下,听到竹离的话后,更是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毕竟刚刚自己未经别人同意,做了非常失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