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潇然面带疏离浅笑,躬身行礼:“父皇看过便知!”说完,广袖轻轻一挥,四周轻盈的乐声立刻戛然而止。
脚尖一颠,身形轻如鸿雁,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优雅落于乐台的大鼓之上,衣袂飘飘,环配叮当,姿容绝世,刹那间由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彪悍公主,变作了宛如随时欲乘风而去的仙子,高不可攀。
却只听来使中有人不合时宜地出声:“公主武艺精湛大家都知道,今日公主该不会又是大献武艺吧!”
淡然瞥一眼那面露不屑之色那人,玉潇然像是用实际动作给他一个响亮耳光似的,轻轻抬腿落脚。
“咚――”清脆悦耳的鼓声随着那纤足的落下而传出,声音不大不小,不显突兀,却有种想要直击入人心的感觉。
然还未等众人从那第一道悠扬且有力的鼓声中清醒过来,鼓上那身形纤巧的绯衣仙子却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金丝玉带紧束的腰枝舒展,仿佛一把随风摇曳的花藤,在空中不断滑出优美的弧度,广袖飞扬如展翅临空的飞鹄,隐约间现出包裹住的纤细皓白的手腕,身形摇曳生姿,翩然犹如一抹随风而动的云霞,瞬间晕红了众人的整个视野。
随着那人灵巧的身姿舞动,足尖不停地轻点鼓面,使之不断发出阵阵响彻云霄的声音,时而低沉犹如波浪翻滚,时而大气犹如天雷滚滚。
绯衣翩然,姿容绝色,身形舞动犹如一道红练摇曳,美不胜收,又如晴空之中劈开云层的一抹惊世红光,夺人心魄。
生来一副好皮囊不假,但众人却不是因这人姿容而痴。
鼓上作舞,不仅要会舞会鼓,更要二者相合相契,相辅相成,鼓随舞响,舞随鼓动,其中奥妙,人人晓得,却没有几人能做得到。
能做得鼓舞的人,必定是心思灵巧之人。
再看这鼓上之人,舞姿之妙,不需任何人做陪衬,举手投足之间,眉目流转之中,便盈盈如一道变幻万千的海市蜃楼,目光可触却遥不可及的唯美。
再闻这鼓音之美,不需其他乐声相奏,绵绵缕缕不绝于耳,抑扬顿挫自成一曲,毫无单调乏味之感,反而声声摇曳,缕缕情丝荡人心房。
鼓上之舞,此处乃是一绝。
众人如痴如醉地在这曼妙的舞姿与震慑人心的乐曲中不可自拔,没有人想起,此刻绝美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的女子,便是不久前言语犀利如刀,礼仪丝毫不懂的彪悍女子。
所有人都愿在这如梦似幻的美妙之境中一醉不醒,从此歌舞升平,美人如斯在侧。
这哪里是人间能寻得到的女子,这分明是瑶池上遗落下的明珠,皎皎如银河星辰,盈盈如九天白云。
玉潇然目不斜视,专注于这一鼓一舞之间,心无红尘,一舞倾心。
她的师娘,未雨绸缪的女子,曾经因为担心她长久处于男子之中而失去女子的温婉,故而一回到谷中便教她习舞,师娘说,舞由心生,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舞步,你要将你自己,看做一支舞,就如青慎,把自己看做是一把剑。
如是而已,舞姿在你手中,你也在你自己手中。
她本不愿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却也不想人人都认为她只是一个手拿大刀张牙舞爪丝毫不懂风雅礼俗的无知公主,她不怕被人嘲笑,却怕有人说,没有爹娘的孩子,就是没有家教,也怕有人说,佟翎歌惊华一世,生出的女儿,如此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