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还在继续往前开。
这些白雾还在不断吞噬着车队照出来的光亮。
现在路面的可见度只剩车头前几米,车外的界碑和护栏全成了模糊的白影,连着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看不清了。
宋诗雅坐在副驾驶,正盯着前方的白雾。
负责开车的司雨凝忽然朝左打方向盘,车身跟着偏了一下。
“等等,往哪边打?”司机的声音绷得很紧,“我看不清路了。”
后视镜里只剩白雾。
车队里几名司机几乎同时踩下刹车。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后车猛地停住,车头离前车尾只剩半米。
有人在对讲机里大声骂了一句,随后又传来几声喘气。
车队全停了。
宋诗雅从车窗看出去,左右都是同样的浓白。
她盯着雾看了几秒,眼前的景物开始错位。
她明明能感觉到车头朝着某个方向,却怎么都判断不出那是哪边。
她知道自己是面朝前的,可前方到底在哪,她答不上来。
安宁坐在后排,额间的星纹亮起来。
她试着用星辉感召去摸雾里的危险,那道金光很快就暗了下去,只剩针尖大的一点亮色。
她闭上眼,再次发动生存之路。
几秒后,安宁睁眼摇头,脸色苍白:“到处都是雾,而且这些雾能隔绝精神力的外溢,我找不到方向。”
“现在路也看不清了,只能靠星辉之力给我一点点回应。”
宋诗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
可白雾里什么都看不出来,路肩在哪、护栏在哪,全都模糊成一片白色。
“指南针也坏了!”后车传来喊声。
“指针还在转,根本停不下来。”
对讲机里很快乱成一团。
有人提议靠记忆往回开,有人说白天就算看不见太阳,也能顺着之前的路辙退回去。
几个司机越说越急,没人能讲清楚自己认定的“后面”到底是哪边。
“都先别动。”宋诗雅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车厢里的杂音渐渐停了,“谁也别凭感觉打方向,先把车停稳。”
安宁再次试着发动生存之路。
她坐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抓住安全带,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还是找不到,刚才我明明感觉有条路能走,可睁眼以后,那条路又绕回来了。”
“回到哪里?”宋诗雅问。
安宁迟疑了一下:“像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宋诗雅看向窗外。
雾里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车队周围却不断有人报告方位。
她让前车短暂后退,再让最末尾的车往前开一小段。
对讲机里的声音交错着传来,几分钟后,车队重新看见了夜煞的尾灯。
他们确实绕回了原点。
有人忍不住骂:“这破雾会绕路?我们刚才明明往后开的!”
“油表在狂掉,再转几圈,大家都得困在这儿。”另一名司机说。
慌乱开始沿着车队往后传。
有人不停按喇叭,像是只要喇叭响着,车队就不会被白雾拆散。
也有人想靠路边护栏找方向,可车灯照过去,护栏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又像出现在右边。
宋诗雅抬手按了按眉心。
雾还是那种浓白,没一点变化。
指南针乱转,生存之路也带不出一条能走到底的线。
所有人往不同方向试过,车队最后却回到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