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想

砚书才要领命,厅外忽然又有一人快步赶来。

那人穿着长公主府护卫的衣裳,走到王执素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秦瓒只隐约听见了“郡主”“找到了”几个字。

王执素神情骤然一变,“当真?”

护卫郑重点头。

王执素立即收起令牌,“走!”

走了两步,她又转向秦瓒,目光依旧锐利,“秦世子,今夜有急事,此事暂且搁下。改日我会再来侯府。”

秦瓒尚未来得及追问,王执素便已经带着人匆匆离开。

厅中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秦瓒站在原处,眉头紧锁。

长公主怎么会派身边最为得力的女官来追问城门口的女子?

王执素甚至拿出了长公主令,非要亲眼见一见小善。

难不成,小善与长公主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秦瓒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长公主金枝玉叶,大权在握,便是京中最显赫的世家,在她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小善却长在乡野,无父无母,不通文墨,连最寻常的礼数都要由嬷嬷重新教起。

她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张脸。

可京中从来不缺美人。

王执素方才之所以找来,多半是长公主正在搜寻郡主,听见城门口有女子挣扎哭喊,便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罢了。

至于小善,怎么可能与那位尊贵无比的郡主相提并论?

秦瓒又想起在城门前找到小善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秦瓒心中极不舒服。

小善不过是个乡下女子。

若非当年遇见他,她如今或许还住在竹溪那间四处漏雨的破屋里,每日为了几文钱替人浆洗缝补,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买不起。

是他将她带回京城,让她住进侯府,给她锦衣玉食,也顶着母亲的不满,给了她名分。

她凭什么不知足?

又凭什么在他已经准许她进门以后,反过来不要他?

难不成,她还在介意清嘉?

今日是她的纳妾礼,他却因为兵部的差事迟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穿着嫁衣去承晖院敬茶,父亲与母亲又都没有露面,只叫她跪在清嘉面前听了一通规矩。

她心中委屈,却不敢直说。

于是便用这种极端的法子逃到城门,想让他惊慌,让他亲自去寻她,也让他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说到底,不过是太爱他,也太在意他。

一个女子若是不爱了,又怎么会因为夫君另娶而如此嫉妒?

想到这儿,秦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小善眼下会闹,是因为在侯府里没有依靠,心里不安定。

等往后有了孩子,便不一样了。

她有了自己的骨肉,便不会再日日惦记着离开。

秦瓒收回思绪,转头吩咐砚书:“王大人今夜来过的事情,不许传到海棠春坞。”

砚书低头应是。

“还有,小善的户帖与路引收进我的书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

“是。”

秦瓒朝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明日起,海棠春坞内外轮班看守。窗户、角门,还有院墙附近,都给我盯紧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若是再让她跑出去一次,你们便都不必留在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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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晖院里,宋清嘉原本已经歇下。

今日是她夫君纳妾的日子,她实在不愿见人,梳洗完,她便将钗环尽数卸下,坐到了床上。

床前只留着一盏小灯,木香正准备放下帐幔,外面却忽然有丫鬟急匆匆传话,说海棠春坞出了大事,小善逃了。

宋清嘉睡意顷刻散了。

素英从外边进来,拿了外衣替她披上,“少夫人不要急,奴婢已经打听来了。说是小善在酒水中动了手脚,趁世子昏睡,从西角门跑了出去。若不是今夜城门戒严,只怕当真叫她逃出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