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离便知阎婆渐渐要把铺子放手给无常经营了。

她转身去了后院,阎婆正温着酒,见是风离,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给她。

“东家来得巧,不如陪我这老太婆喝一杯。”

风离在她对面坐下,想起临回来前虞娘对她的提点:“阎婆那老东西可能要去送死,你能拦就拦罢。”

怪不得阎婆对无常毫不藏私。

风离在她开口前先下手为强:“我可能要出趟远门,铺子恐怕还得劳烦阎婆继续看着。”

阎婆一脸的伤春悲秋顿时消失无形,将酒杯重重放回桌上:“哼,使唤老太婆还没完了!”

风离端起酒杯和她手中的杯沿一碰,清脆的一声:“阎婆,一直以来,多谢照顾。”

阎婆的手一顿,浑浊的瞳孔缓缓落到她脸上面具上,蹙了蹙眉:“此行……可险?”

风离只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冲进喉管,她没有说话,只倾了倾杯身。

阎婆便不再问,默默把酒喝光了。

然后她去了栖云的小院。

把一个木盒递给栖云,她道:“雇主托我送来的。”

里面是一些银票,棺材铺的地契,明珠她们的身契,还有虞娘的令牌,那颗碧绿穗子,还有一封写给她的信。

她脸上带着面具,一身黑袍,在栖云眼里,她只是替卢离办事的人。

栖云十分敏锐,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发生什么事?

风离只敢说些不相干的承诺:“离离别业会拿回来,卢家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顿了顿,纵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无法、也不忍用卢离的脸,来交代这些事。

这几日风离很忙,明珠和宝珠只以为是因为准备百花宴而紧张。

这晚,风离叫了青筠守夜。

明珠举着油灯和她交代夜里怎么伺候,末了还和她玩笑:“总算轮到你了。”

青筠微微垂下眼,掩饰眼底的深沉。

白岩寺。

夜深人静,夜风将风离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她伏在树影里,观察了一番寺中动向。

二十四个和尚分成两队,交替巡逻,脚步齐整,防守严密。

一个小沙弥脚步虚浮地走到树下解手,风离顺着树干无声落地,一手捂住他的嘴,将他往树后一拖。

小僧弥脚蹬手抓,嘴中发出呜呜声,冰凉的匕首递到颈上:“师哥在哪?”

小僧弥疯狂摇头。

“噗“

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掌心,风离压低嗓子:”下一刀可不会这么幸运了。“

那小僧弥龇牙咧嘴的开口:”我说!“

风离脱了小沙弥的衣裳,扮成他的样子,低着头一路摸到了寺主所在的卧房。

只见室内烛火高燃,一派奢靡。

铺着白狐皮子的榻上一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月白里衣,放浪形骸,怀里揽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另一只手还捏着酒杯。

风离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馃子无声走到跟前,那人垂眼看过来,拧眉道:“我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