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坏事了,县令换人了!

堂下这些村民,大多连律法两个字都写不出来,这个少年却能一口气列出四条,条条打在案子上。

他做了多年地方官,知道这世上有些刺头不好惹。

而且这小子说话有理有据,莫非是身份不凡?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开口。

马氏急了,膝行向前两步,拿手指着林砚,尖着嗓子喊,“大老爷,您别听他胡扯,他连童生都不是,就是桃花村一个泥腿子,他说什么律法,都是从茶馆里听来的,他连书都没念过几天,他懂什么律法?”

她又回头朝张氏挤了挤眼。

张氏在人群里犹豫了片刻,也挤出来跪下,朝宋县令磕了个头,“大老爷,民妇是他大伯母,这孩子从小就不学好,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沈氏欠马大姐家的钱是实,他还故意狡辩,您打他板子,是替他死去的爹娘教他做人。”

宋县令脸上的犹豫,消退了。

敢情就是一个泥腿子?

差点被他吓到!

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签筒里又抽出一支签,在掌心里拍了两下,然后往地上一扔,“林砚,无有功名,当堂咆哮,妄议律法!”

“来啊,拿下,三十大板,陈氏二十板,陈实三十板,今日还清马氏五两,再把人放回去。”

几个衙役丢开陈实,转身朝林砚逼过来。

坏了!

林万奎在旁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拽住身后两个后生,低声吼道:“快去,去请周教谕,快跑去,就说林砚在县衙要挨板子了!”

两个后生挤出人群,脚步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转眼消失在巷子里。

林万奎自己带着族里几个老人扑通跪倒一排,朝堂上连声哀求,嗓子都哑了,“大老爷,林砚年纪小,不懂事,您看在他为了给陈家娘子治病连饭都吃不上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是啊,请青天大老爷开恩哪!”

“求青天大老爷开恩!!”

宋县令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氏宗族结伙闯堂,藐视本官,你们全都是都想下大狱?”

林万奎身子一僵,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滚下来,滴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族里几个老人互相看看,都低下头去。

有人轻轻拉了拉林万奎的袖子,声音抖得厉害,“族长,别……别把全族都搭进去。”

林万奎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肚子话咽了回去,只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抖。

堂上只剩下林砚还站着。

两个衙役一人扭住他一只胳膊,把他往下按。

林砚咬着牙,撑着不跪。

牙关紧咬。

身后马氏的声音又尖又细地冒出来,“按他,按死他!这号人不打不服,打!”

“大老爷,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这泥腿子当着满村人的面骂我,还推我,我活了半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您看我这手腕,都是他拧的!”

水火棍呼的一声抡起来,棍风擦过林砚后颈。

宋县令眯着三角眼靠在太师椅上,指尖随着棍风轻轻点着案面,嘴角甚至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林砚猛地一挣,两个衙役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

他抬起头来,目光如刀,直视堂上,声音在堂柱之间嗡嗡回响,“滥用私刑!不辨是非,冤枉好人,大人可还记得前马县令是因何被革职流放的!”

话音一落。

满堂人心齐齐一跳。

宋县令的指尖停在案面上,脸色骤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