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奎一挥手,“把她给我架起来!”
两个后生上前,刚碰到她胳膊,张氏就像疯了一样乱打,指甲在一个后生脸上拉出一道血印子。
林富贵再也看不下去,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林万奎面前,扑通跪下,“族长,我林富贵这辈子窝囊,可今天,我求您给我做一次主。”
林万奎道:“你说。”
林富贵抬头,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张氏,又低下头,“我要休了她,我早该休了她,她再留在林家,只会害死更多人。”
张氏尖声大叫,“林富贵,你敢,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你说休就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个窝囊废!”
“你除了会种地还会什么,你连你儿子都护不住,你休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是你林家的鬼!”
林富贵额上青筋暴突,终于吼了出来,“你闭嘴,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把现儿往火坑里推,你那是疼爱他?你是害他!”
“你看看把他教成什么样了,你以为我愿意休你?我不休你,我儿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人群里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噼啪地响。
林万奎等他们吵完了,才道:“张氏,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林万奎今日以林氏族长之名宣布,将你逐出林氏家族,从族谱除名,遣返娘家,你可有话说?”
张氏浑身一抖。
她忽然不骂了。
她抬起头,慢慢看向四周。满村的人都看着她。
有厌恶,有冷漠,有叹息,但没有人伸出手。
这个年代,一旦妇人被赶出婆家,回到娘家,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张氏娘家两个哥嫂,也不是善茬。
岂能容她一个吃白饭的。
还是被赶出来的?
林万奎道:“收拾东西,即刻出村。”
张氏终于怕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林万奎面前,扑通跪下,抱住他的腿,“族长,族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回,我给您磕头,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说着,她把额头往地上死命砸去,咚咚作响,血从额角渗出来。
林万奎一脚把她踢开,“你现在求我,晚了。”
张氏又去求林老太爷,林老太太,柳氏,林老实,甚至林河,林山。
没有人应她。
林河别过脸去,林山也低下了头。
柳氏眼里有泪,但到底没有开口。
最后,张氏爬到林砚脚边,仰起脸,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样,“砚哥儿,你发发慈悲,你跟族长说说,饶了我吧,大伯母给你做牛做马,你救救我,我回了娘家,就是死路一条!”
林砚低头看她,火光在他眼里跳着,像一块慢慢沉进水里的炭。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自作孽,不可活。”
张氏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砚,声音尖得刺耳,“林砚,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压根不是柳氏亲生的,你是……”
话没说完,柳氏已经冲了上来。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张氏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张氏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