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摆手,“不急,我还有事跟娘和哥哥们商量。”
他让林河去把林万奎请来,又让林山去招呼人手。
不一会,林万奎到了,还带着几个族老。
林砚也不寒暄,开门见山,“族长,我跟您提过建厂房的事,另外我打算在村里招些人,每人每天二十文,管一顿饭,厂房建好之前,先在家里干,明天就开始。”
林万奎闻言大喜,“这是好事,工钱你出,人手我挑,二十文一天,比种地还强,村里那帮婆娘,保准抢着来。”
几个族老也纷纷称好,都不吝啬的对林砚夸赞起来。
消息没出村,便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村口就聚了十几个妇人,有挎篮的,有抱孩子的,有从邻村赶来的。
林万奎站在井台边,清了清嗓子道:“林砚说了,一天二十文,管饭,做得好,还有赏,谁想干,来领号。”
一听这话,妇人们全都急了。
比种地强多了,还稳定,不用靠天吃饭。
关键地里活也不耽搁。
全都你推我挤,争着往前凑。
这个说“林砚这孩子有出息”,那个说“跟着他干,准没错”。
还有人已经喊起来,“砚哥儿,我手快,算我一个!”
林河在一旁数人,数得头上冒汗。
林山搬来几张长凳,让众人坐下。
林砚拿出早画好的工序图,一张一张分下去,“你们一人只做一样,和灰水的和灰水,搅油的搅油,压模的压模,料不齐,宁可不做,也不许混在一起。”
妇人们听得认真,一个个点头。
她们不懂什么叫工序,可林砚说话清楚,做事公道,她们服气。
正忙乱间,巷口忽然多了两个人影。
陈实扶着他娘,慢慢朝这边走。
沈氏脸色红润了不少,走几步便喘一喘,却执意要来。
陈实远远看见林砚,先红了眼眶。
他扶着他娘走到林砚跟前,没有多余的话,扑通跪下。
陈实磕头,“砚哥儿,你救了我娘,又救了我,这份恩情,我陈实一辈子记着。”
沈氏也挣扎着要跪。
林砚几步上前,把两人都扶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都起来,陈实,你娘病刚好,不能受累。”
沈氏道:“林公子,我们娘俩没有别的,只能来给你磕个头。”
林砚尴尬了,“先起来。”
他看着陈实,又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读书,你娘的身子,也得好生养着,她若愿意,可以来厂子里帮忙,干点轻活,工钱照给,你白天去学堂,晚上去我家吃饭。”
末尾,补了句,“不准推辞。”
陈实听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这是林砚给了他们娘俩又一条活路。
他用力点头,“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沈氏又抹了把泪,连声道:“林公子,你是个好人,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林砚摇头,“世上的好人多的是,只是你们没遇上。”
风从坡地那边吹来,带着新翻的土腥味。
林砚站在满院忙活的人影中,像一根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青竹,不声不响,却一节一节地往上拔。
翌日。
县试考场。
知府赵文瑄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