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政一怔,火气消了一半,似乎还真是如此。
他攥着那张卷子,仔细一想,恍然道:“不错,我是找你麻烦,你是在洗冤,可我们都不曾想毁他,那这卷子,是被谁丢进废纸篓的?”
他霍然转头,看向那五个跪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岑若堂身上。
岑若堂像被那目光钉住了,面如死灰。
“咳咳!”文一温在阴影里,轻轻咳嗽一声。
岑若堂便像被抽了脊梁的猫,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程学政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岑副考官,本官再问你一次,这卷子,是怎么到废纸篓里的?”
岑若堂牙关打战,“下官……下官不知……”
程学政一脸怀疑,道:“不知?你进过这间房,现在又发现这卷子,你还不认?”
岑若堂还是摇头,跪在地上,连呼冤枉。
程学政气极,拍案,“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能摘了你的官帽,把你押送有司,到那时,不是黜落不黜落,是抄家杀头!”
岑若堂浑身一软,几乎要趴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看向文一温。
可文一温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沫,像完全置身事外。
程学政逼问,“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干的?”
岑若堂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砰!”文一温忽然重重放下茶盏,那一声极响。
岑若堂浑身一抖,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赵文瑄也觉察出不对劲,目光如刀,看向文一温。
心里思索,“难不成跟文一温有关,可他为何这么做?”
他点点头,阻拦住程学政,“好,你现在不说,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带走!”
两个兵丁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个字。
程学政站在原地,理了理衣袖,才慢慢转身,朝赵文瑄深深一礼,“赵大人,方才,是下官误会了。”
赵文瑄也敛了怒容,还了一礼,“程大人为科举把关,何错之有。”
两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一丝释然。
萧磐石在旁边大笑,“早这样,省多少口舌!”
赵文瑄继续说道:“程大人,明日的放榜,你要亲自主持。”
程学政点点头,“自然,还有一桩,明日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赵文瑄一脸好奇,“什么人能让程学政这么看重?”
程学政笑了笑,一脸赞许,“一个极有才情的少年,他的文章,我读了三遍。”
赵文瑄不以为意,“能有多好?比林砚如何?”
程学政不说,只是笑道:“明日见了,你便知道。”
赵文瑄摇头,“我只见林砚。”
程学政神秘一笑,“那你更要来,明日县衙放榜,林砚也会来。”
赵文瑄笑了,“那敢情好,我倒要看看,被你程学政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程学政也笑。
晨光从门外照进来,把那间阴沉了一整夜的屋子,终于照得透亮。
可谁都明白,卷子虽找回来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却还没真正揪出来。
有些东西,还埋在更深的影子里。
驿站。
赵文瑄端坐上位,一脸肃然,手扶着椅子,“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