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宴正在挽袖口的手顿住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栽赃你?”
无恙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鬼脑袋瓜子可太灵活了。她的行踪线索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却偏生又留下赵氏一案卷宗这么明显的线索,不就是为了将我牵扯进来吗?”
裴守宴慢慢坐下。
他刚被召进宫,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应对皇帝的雷霆怒火,还未有时间冷静地思虑案情。
经无恙提醒,他的脑中同样灵光一闪:“凶手这样做,通常有两种情况。其一,就是跟你有仇;其二,就是不想你继续参与这个案子。”
“跟我有仇的人不多,除了苏无忧,我想不出其他人,但苏无忧应该没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若是第二条的话,那就更能说明,我无意间或许已经掌握了关于凶手的什么线索,或者对她有直接威胁。只不过,我自己还未察觉罢了。
反正,无论是关于哪一种情况,我觉得,这一次,凶手肯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露出了马脚。”
裴守宴用调羹缓缓搅动着碗里的芙蓉羹:“女鬼怎么会知道,你曾经跟宋府台提过红鸾之事的?”
无恙摇头:“当时,殓房外面,只有我和宋府台两人。除非,是宋府台主动告诉别人的。”
“知道此事的,除了你们二人,还有宋府台身边的小厮,以及关道长,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与我有仇的,是苏无忧,知道内情的,是关贺。
而且,我还知道,苏无忧与宋府台之间早有奸情,中间肯定需要有人牵线搭桥。
而关贺与苏无忧又早就认识,狼狈为奸。
所以,此事你觉得,会不会跟苏无忧有关系?”
关于苏无忧与宋府台的事情,裴守宴全然不知情。
听无恙讲完宋府台所说过的话,裴守宴眸光一亮。
“你该不会是怀疑,她们两人在利用白骨鬼害人吧?”
“不是没有可能。关贺本来就是道家弟子,操纵女鬼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所以我想,要不你去请关贺出山,让他协助破案,如此他才能露出马脚。”
裴守宴无意识地用调羹轻轻地磕着碗沿,摇头道:“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这白骨鬼不同于人,一旦消失,这个案子就彻底成了无头悬案。”
说的也是。
“那我回一趟苏家吧。”无恙淡淡地道:“先看看田姨娘那里,是否有什么进展,然后再见机行事。”
事不宜迟。
用过午膳之后,无恙便立即让紫苑想办法联络了田姨娘。
田姨娘很快出了苏府,上了无恙的马车。
不等无恙问话,便激动地道:“苏无忧果真有问题!”
无恙抬手帮田姨娘倒了一杯茶。
不紧不慢道:“什么问题?”
“我让人盯了她两三天,天色一黑,她便院门紧闭,熄了灯火,早早睡下。门房也不曾见有男人翻墙出入。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了。可是!”
田姨娘顿了顿,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我留了一个心眼,昨夜让府里的针线婆子给她送了夏裳,还有两双新做的绣鞋过去替换。
今儿早起,我特意一早就寻了个借口去她房间,暗自留心,昨夜搁在她床边的绣鞋底子上,已经脏了,还沾了泥巴和青苔。
这说明,她夜里是偷偷出去与人私会。只不过,我始终想不通,门房为何并未看到她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