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拿起烟盒闻了闻,笑得越发开怀。
他拉着青山,细细打听进城的准备。
老汉叮嘱,县局机关水深,千万提防小人。
青山神情专注,借着话头诚恳开口:
“大伯,村里年轻后生大多没念过书。”
“如今政策在变,大字不识一个迟早栽跟头。”
“趁冬闲由您老在队部挑头办个识字学堂。”
“督促社员每天下工后学认字,免得当睁眼瞎。”
陈老汉听得虎目圆睁,烟袋重重一磕:
“好!青山你看得远,老汉全力支持!”
“当年打仗,老子抓不识字的兵蛋子最拿手!”
“这事包在老汉身上,谁敢偷懒,看我不拿马鞭抽他!”
辞别陈老汉,青山抄近路往家赶。
刚绕过老碾子,一道丰腴身影迎面而来。
正是村里泼辣俊俏的刘春花。
刘春花一见青山,杏眼发亮,快步上前拦路。
“青山兄弟,可算撞见你了!”
“上回我家那口子胳膊脱臼,多亏你给正了骨。”
“今儿个碰上了,非得去我家喝碗姜汤不可!”
青山推托,刘春花硬扯着他袖子拉进仓房。
春花从麻袋翻出一大袋野山药干塞过来。
青山退了半步干咳一声:
“春花嫂子,山药干俺收下了,家里急等做饭,先回了!”
说完,他拎着布袋快步离去。
刘春花倚着门框,望着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青山一口气跑回自家新宅,推开东屋门。
林彩英正坐在蜜蜂牌缝纫机前练习走线。
听到门响,彩英赶忙迎上前拍去浮雪。
她端来热面汤,柔声询问董家门槛改得如何。
随后彩英建议,要不要去拜会屯里其他长辈。
青山喝了口热汤,笑着摇头:
“用不着这套虚礼,县局离咱屯几十里,骑车抬脚就回。”
“往后常来常往,把日子过踏实比啥都强。”
何婷婷端着青花茶缸走出来,递上热山茶。
婷婷眨着大眼睛,凑在青山身旁出主意:
“青山哥,明天去县局报到,送烟送酒太俗。”
“不如带上一包你亲手炒的深山野茶,既体面又有心意。”
“严局长闻了那股山茶香,定能对你另眼相看。”
青山击节赞叹,婷婷到底是读过书的,心思灵巧。
他当即找出干净油纸,将炒好的野山茶收好。
入夜,寒风在窗外呼啸。
小妹彩霞在西屋读书,东屋炕头炉火通红。
青山将堂屋大门反锁插紧,合上厚木窗板。
煤油灯下,青山伸手探入炕头暗柜深处。
他摸出一柄乌黑的五四式手枪和一整盒铜壳子弹。
沉甸甸的铁家伙摆在桌上,二女收敛了笑容。
青山神情严肃,手把手耐心地传授要领:
教她们如何握枪柄、退弹夹、推弹上膛与开关保险。
“过两天我进城,家里就剩你们娘仨,咱家太惹眼。”
“万一有贼骨头摸进院子,拉开保险对着扣扳机,千万别手软!”
二女双手托着沉重手枪,初时的慌乱化作坚定。
她们轮流练习推弹上膛与扣动机扳,动作很快熟练。
青山将压满子弹的手枪收进炕头暗板夹层。
油灯下,彩英和婷婷偎依在青山宽厚肩头。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暖意融融。
后宅防线安稳妥当,陆青山静待明日拂晓破雪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