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恭候。“夏蛋眼皮都没抬。他心里比谁都清明:独眼退,不是怕了东城卫,是铁手的人还没把这新冒头的势力放进必除的名单。今日退一步,是给铁手留个“亲至“的由头——那三四百号乌合之众要动,得攒齐由头、聚齐人马,少说也得旬月。这旬月,就是东城卫囤甲、筑墙、练人的黄金期。夏蛋望向城北渐暗的天,指节在膝头轻轻一扣:时间,他抢得起;这一回,他手里攥着的,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先手。
独眼带人轰走。罗建长吐一口气:“夏队,你胆子不小。钢铁盟的人,不是好相与的。“他招手把夏蛋引到一旁,压低了声:“独眼那张嘴,代表的是铁手。那人心狠,手底下三四百号人,枪比咱收容所多一倍,上个月刚血洗了南边一个不交贡的据点。你今儿硬顶回去,是痛快,可也把东城卫的名字,明明白白写进了他的账本。“罗建顿了顿,目光沉下去,“我不是劝你服软,是让你心里有数——铁手亲至那日,不会只派几个跑腿的,怕是带枪带人,来真的。你们那据点墙是不错,可就十六张嘴,得早做打算。“夏蛋笑:“罗队,软了一次,往后就得软一辈子。今儿立住,往后他才不敢轻易踩。“
罗建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劝。这年头,肯硬气的,才活得下去。夏蛋忽然正了正色,朝罗建伸出手:“罗队,今儿的话,我记下了。钢铁盟这笔账,往后你收容所算一份,我东城卫算一份,两家人一起算。“罗建一怔,随即重重握回去,眼底浮起一股久违的灼热——末日里,肯把后背交给旁人的,才是真盟友。两双手在收容所门口攥紧,城北的局,悄然多了一道连钢铁盟都没料到的楔子。夏蛋望了眼车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心里那句“东城卫“,第一次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归途,皮卡里静了一阵。阿瑶忽然说:“蛋哥,刚才那手下摸枪,你真提前看见了?“夏蛋“嗯“了一声:“危机预知,半秒也够要命的。“赵刚咂嘴:“这挂,真他娘的无解。“夏蛋望向车窗外渐亮的城北,心里却沉:独眼说得对,铁手会亲自来。东城卫的第一仗,怕是躲不过了。他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下一步:回去就让孙福把炼器坊三班倒,矛尖、弩箭、陷阱构件往死里打,先把库存堆起来;养殖舱的蛋肉攒着,既能换罗建的弹药,也能稳住自家人心;据点围墙再加一道斜插的拒马,电网分区控电的模块再扩两段,真打起来分区放电能省一半电。东城卫不能只靠一面旗唬人,得靠真家伙、真城防、真粮弹,才扛得住铁手那三四百号乌合之众。这盘棋,从立旗这刻起,就算正式开局了。
但他不怕。据点Lv.2,炼器坊转着,养殖舱养着,十六颗心拧成一股——这一回,他不是上辈子那个孤身等死的散兵了。
回据点路上,腕上系统轻跳:【据点经验+(势力立名·对外交涉)】,Lv.2完整度从七成出头又蹭高了一截。夏蛋望向窗外渐沉的城北天色,眼底沉静如铁。铁手要来,便来;东城卫的旗已经插上了哨塔,这城东的一方天,他守定了。
只是他不知道——同一时刻,城北研究所封区深处,那道前夜冲天的蓝光,又无声地亮了一瞬。黑雨的源点,正悄悄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刚立起旗、还带着铁锈与泥腥味的小小据点。卷二的风,越吹越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