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赶来的时候,撞见的就是好几个战士跌跌撞撞地逃出来。
他们一出来,扶着路边的树就开始激烈地呕吐。
何枝意推开挡在地道入口位置那个呕吐不止的小战士,一只脚跨进地道,顺着石头床沿旁的土路往里走。
空气中飘来的气味,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这味道大的,还是让她忍不住狠狠皱起了眉头,她从口袋中掏出来一个口罩戴上,可那气味仍旧霸道地钻进鼻腔。
何枝意已经能够确认,这是她办案以来在气味上能排进前五的案件了。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地道,发现这真是个大工程,几乎已经挖到了地下三四米的深度,整个空间十分的潮湿还伴随着阴冷。
穿过了一条仅仅能容纳两人的长长的走廊,何枝意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那个房间。
邓杨已经被左峻廷用扎带牢牢困住,罗青苹的脖子上被刀刮出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那伤口不深,只流出了一点血液。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冷不丁地看过去,甚至很难分辨她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何枝意蹲在罗青苹的身边,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颈动脉,确认她并没有失去生命体征,这才看向整个地窖的环境。
这里连床都没有,只有一堆干草铺在角落,上面好像是有虫子在爬行...何枝意这时由衷庆幸自己是个近视眼,不用直面这样恶心的视觉冲击。
她转向另一边,一个破旧的铁架子上,两颗青灰色的人头赫然摆在最上面的位置。
整个地窖的臭味显然是来源于此...
因为地窖的低温,头颅保存得还算完整,一只老鼠正在啃食其中一个头颅的脸皮。
何枝意心下了然,难怪刚刚的战士们都吐得那么惨烈。
左峻廷虽然人还站在地窖中,但整个灵魂都飘出地窖了。
“枝意...呕...”他忍下胃中翻腾起来的酸液,深呼吸想要压制下去,却又被恶臭熏了一跟头,“你先出去,这边我来...呕...断后。”
左峻廷的脸色因为生理性的反胃泛出惨白,却仍旧倔强地想要把何枝意推出这个恶劣的环境。
“没关系的,我以前见过比这还恶劣的现场环境,反倒你不适应的话不用硬挺,带着罗青苹和嫌疑人出去吧。”何枝意嘴上虽然说着拒绝的话,可心里还是因为他的关心冒起了泡泡。
左峻廷半蹲下,在何枝意的帮助下,把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罗青苹背在背上,快速却稳健地从这个狭小的通道中运出去。
卫长风拎着法医专用的箱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乍看到那个陈列着人头的架子时,手中的箱子轰隆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哆嗦着嘴唇:“何...何同志...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何枝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架子,视线对上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睛,神色漠然:“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在帮她们沉冤昭雪,我们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情不是吗?”
她抬步上前,蹲下身子打开卫长风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来两双手套,然后将其中一双手套递给卫长风。
“别愣着了,快点干活,还能早点回去睡觉。”
何枝意的话说完,去而复返的左峻廷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战士们都瞪大了双眼...他们嫂子这的是多么强大的心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