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骑车撞她了?”渺飒也嚷了起来。
“你撞的是她爱的人!”仲夏毫不示弱地对她喊,“凌渺飒,我问你,如果当时你车头前站着的是你最在乎的人,你还撞得过去吗?你这家伙,从小到大都一个样,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做什么事都只图自己高兴,思归跟vanessa弄成这样,你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仲夏,别说了。”我不希望看到她俩再次吵起来了,想叫停,却无奈地发现战火已然熊熊燃起,无法扑灭。
“凭什么……”渺飒脸色已然微微动容了,但嘴上却仍是不肯认输。
“vanessa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天塌下来她都很可能是先想办法去顶然后再说,她从小话就少,可话少不代表她没心没感情!她嘴皮子没你厉害所以从小被你欺负,你以前闹得轻,我们包括vanessa自己也都没有介意,可是你现在……你明知道她不喜欢思归老和你玩在一起,干吗还总是要拉着思归干些不着四六的事?远的不说,就说这次赛车,你口口声声说思归是你徒弟,可你有拿她当徒弟看吗?哪个师傅会把自己的徒弟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就算这件事是我错了,那她来找我吵就是,把思归扔下算怎么回事?”渺飒辩道。
我从未见过这样伶牙俐齿而咄咄逼人的仲夏,竟然将渺飒都逼得丢盔弃甲。“吵?谁还能吵得过你呀凌大律师。”
“有话说话,别夹枪带棍的。”渺飒怒道。“我就是不相信她对思归是真心的。你说的没错,她的性子我从小就很清楚,一直以来vanessa都是我们一群人里最优秀的,她聪明、漂亮、高雅,简直是各种大小姐的完美典范,可那又怎样?她根本没有心!她就像是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永远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目标,根本不会在乎沿途的其它风景。”
她说着,忽地又转向我。“你还不明白吗?林雪的下场就是你未来的预演。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坚持?”
我不接话,耳听得仲夏又道:“别拿思归跟小雪比,她俩根本一点都不像,何况就连我们外人都看得出来vanessa对思归绝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还不都是一厢情愿地追着她。”
“小雪她背叛vanessa在先,可是思归却可以等她两年不变,而且我根本不认同你说的那句,vanessa她怎么就是提线木偶了?”
“她不是吗?”渺飒尖锐地反驳,“她明明喜欢的是音乐,却可以因为她妈一句话就念了商学。她明明不喜欢男人,又因为她妈而去订婚。我甚至记得她小时候明明是喜欢粉色的,就因为她妈妈喜欢她穿蓝色的衣服,她就改变自己从此喜欢蓝色。你还不明白吗,vanessa这辈子都会受制于她妈妈,除非那老太婆死了!”
“musa……”仲夏为难地蹙起了眉头。我知道,是因为渺飒话中对苏曼母亲的攻击令她为难了,不想认可这样偏激的指责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我对渺飒忽然有了点奇异的感觉,我一直以为她是讨厌苏曼的,可能是她率性随意的格调与苏曼冷静自持的风格太不相容。可现在我却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观点,她对苏曼的评价虽然用语激烈偏激,但用心却隐隐让人觉察出一丝关怀的意味来,倘若是讨厌的人是不可能去了解地这样清楚的吧?讨厌的人,是不会用这样扼腕可惜的表情说着她生命中的憾事的吧?
这两人唇枪舌剑一来一往眼看是停不下来了,我从一开始的烦恼担忧反而转为平静,我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别人眼中的苏曼是什么样儿的,别人眼中的我们,又是什么样儿的?如渺飒所说,她认为苏曼自小就严谨刻板,做事计划性与目的性极强,所以她相信苏曼绝不可能让感情变成她人生的阻碍。但仲夏却否定了这个说辞。事实上我和仲夏一样,在我心中的苏曼绝不是冷血无情的化身,或许是童年时某些不愉快的经历造成,比如父母离异;又或许真是天生,她生来便如此安静而肃谨,孤独地成长,在岁月中隐忍着,一点点变得优秀,变得光芒万丈。只有走进她心里的人才能触摸到那泠然沉静的皮相下温柔细腻的情感,触摸到真正的她――非但并不薄情,反而有着凛然强烈的感情甚至近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