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姐告诉你,我低血糖。”平淡的语气,显然只是陈述,并非疑问。
“嗯。”艾染不疑有他地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难以掩饰内心的关心。“早餐一定要吃的,多少也得吃点。”
白若臻又帮她套上了一件米色的纯棉t恤,望着她靠着衣橱猫着身子拉扯着一条七分的仔裤,突然开口:“她一定没有告诉你,我会突然昏倒,并不是因为低血糖。”
艾染一怔,猫着腰仰首望她,“姐……?”
白若臻在床尾坐了下来,没有看向艾染,只幽幽道:“小染,昨天晚上我……总之,我很抱歉!”
“不、不是的!”艾染急了,顾不得裤子才套了一条腿便蹦了两步蹭到她身前,“昨天是我先吓着你了,要说抱歉也该是我说才对呀!”她蹲□,仰望着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这么讨厌我碰到你,我以为――是我,是我太随便了,对不起。”
“不是讨厌你――”对着面前那张正仰望着她,一脸惶恐,一脸不安的清秀脸庞,白若臻忽然无措了起来。
“真的?”艾染眼前一亮,心底浓浓的阴霾也仿佛霎时散去了不少,可仍是有些小小的不能确信。既然不是讨厌我,为什么又会那样对我呢?
她的双眸清澈如湖水,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悲哀,如晨起清明的雾气,如深夜幽谧的迷瘴。白若臻不忍凝望,轻轻点头,“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人和人不都是不一样的么!”艾染不服,“正是因为不一样,所以才要互相沟通,互相了解。姐,你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什么都可以,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是真心喜欢你!”她话一出口,蓦地怔住,慌忙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亲切的姐姐一样,和你说话,和你待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快乐,很舒心,所以我对你……我对你……”嗫嚅着,再不知怎样表达才最为妥当,仿佛是越描越黑了。好在白若臻并未多加追究。艾染松了口气,有些安心,亦有些失落。
“所以,姐,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就算、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可至少说出来会让你舒服一点,而且,我可以保证一定守口如瓶。”
白若臻微微挑眉,亲切的姐姐?她一贯清冷,全身上下就差没明写着生人勿近,她倒不知道她自己亲切在哪里了。
“你帮过我,我感激你,可也仅仅如此。”她垂下眼眸,“你是你,我是我。”
你帮过我,我感激你,可也仅仅如此。你是你,我是我。
艾染一颗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坠落。喉头阵阵发苦,仿佛一气吞了满口的黄连,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也知道若不是昨天凌晨我意外地救了昏倒的你,你也许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是,为什么要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啊?为什么连一点幻想的余地都不肯留给我?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呀,至于这么急得跟我撇清关系吗?
艾染一阵委屈,鼻头一酸,眼眶便跟着红了。她陡然意识到自己要流下泪来,慌忙起身便转过身去,面朝着壁橱,心不在焉地穿好了拖拉着的仔裤,心头顿时又是委屈又是懊恼。
委屈的是她果然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放在心上,懊恼的是自己明知结果却仍是如此不甘,如此不堪,甚至不争气地又要在她面前流下泪来。
为什么一贯坚强的自己,再难再痛也不曾流过半滴眼泪的自己,在她面前就会这样脆弱,这样不堪呢?
白若臻发现了她的情绪剧变,待要开口,她却已然起身走到一边。
“小染……”她低声唤着,跟着站起身来,探出的手却在将将要碰到她的后心时生生地刹住了去势。她心头很是恍惚不解,她不明白为何这初初相识的女孩会对她产生这样强烈的情感,只为了她短短的一句话,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措辞,她却一下子便红了眼眶,仿佛不知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