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这般晚,家中怎么空无一人?”
妘凡迈步踏入院落,四下冷冷清清,不见半道人影。
素女紧随其后,目光扫过整座宅院,眉头微蹙:“或许孟大娘去往庙中进香尚未归来。”
“这个时辰,早已过了上香的时辰。”妘凡心头沉甸甸的,不安悄然蔓延,“我们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素女抬手挽住妘凡衣袖,灵光一闪,二人已然瞬移至城隍庙山门之外。素女鼻翼微动,环顾周遭,低声喃喃:“不对劲,此地本该灵气充盈,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戾气。”
二人抬手推开庙门,殿内景象触目惊心。孟大娘被粗绳牢牢捆缚在殿内木柱之上,嘴巴被布条死死封堵,发不出完整言语,只能徒劳落泪,喉咙里溢出一阵阵呜呜的闷响。
妘凡瞳孔骤缩,当即就要冲上前救人,手腕却被素女猛地攥住。
“别冲动,是陷阱!”素女沉声警示。
“陷阱?”妘凡满心焦灼,身躯不住颤动,“那是我娘,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受苦!”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母亲。”素女厉声断喝,目光直逼那根木柱,“何方妖魔,还不速速现出真身!”
“不愧是出自娲皇宫的人物,这么快便被你看破。”
被捆在柱上的“孟大娘”身形骤然扭曲,皮肉翻涌,转瞬化作一头面目狰狞、黑气缭绕的恶鬼。
素女神色冷冽:“原来是嗔魔王座下的吸髓魔。妖魔两族素来交好,你今日何故前来寻衅生事?”
吸髓魔桀桀怪笑,黑气在周身翻涌盘旋:“正因为两族交好,这些时日我才不曾叨扰你的清修。今日我登门,目标,是你身旁这名凡人。”
素女心中暗自一凛,原来这魔头自始至终瞄准的都是妘凡,其中必定藏有隐秘。她不动声色,悄悄向妘凡递去一个示好的眼神,开口说道:“凡哥哥早已与我定下婚约,看在你家嗔魔王与我素有交情的份上,就此放过他与他的家人如何?”
“哈哈哈哈!”吸髓魔仰头狂笑,魔风卷得殿内布幔猎猎作响,“如此说来,你只能另寻良人了。”
素女眸光一凝:“你为何非要掳走他不可?”
吸髓魔漆黑的魔瞳死死盯住妘凡,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意:“我奉嗔魔王义妹螳螂公主之命,前来为公主寻觅夫婿。这和尚生得眉目清俊,容貌不凡,自他下山那一刻起,我便已经盯上他,正是公主的绝佳配偶。素女,你是聪明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凡人,和整个魔族结下仇怨。”
素女心底大为惊骇,这吸髓魔的隐匿功法竟然如此高深,尾随妘凡许久,自己竟毫无察觉。若是此刻硬拼,己方胜算渺茫,只能够暂且隐忍,另寻对策。
一旁的妘凡却已然开口:“你是要强迫我迎娶魔族公主?”
吸髓魔戏谑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妘凡目光锐利,不卑不亢:“既然想要我做驸马,却又出手掳掠,还用我母亲胁迫于我,你就不怕我到了螳螂公主面前,尽数诉说你的过失?”
“哈哈哈,只怕你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吸髓魔笑声张狂,满是不屑。
妘凡茫然转头望向素女。
“螳螂魔女有一邪术,但凡与她欢好的男子,最终都会被她吸干一身精气,形神俱灭。”素女压低声音急速解释。
“好一个邪魔歪道,手段竟这般阴毒!此魔残害生灵,作恶无数,留在人间必是大祸,今日便合力将他除之,为民除害!”妘凡怒火上涌,握紧手中长棍,纵身便朝吸髓魔猛击过去。
“无知凡人,不自量力,你绝非我的对手。”吸髓魔嗤笑一声。
他右手凌空一握,一股漆黑魔力骤然锁住妘凡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窒息感席卷全身,妘凡手脚挣扎,喉咙咯咯作响,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素女见状,再也无法观望,纵身疾冲而上,广袖飞扬,一道璀璨灵光狠狠轰在吸髓魔的手腕。魔力骤然溃散,妘凡重重摔落在地,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吸髓魔身形一晃,转瞬遁出庙殿,掠至半空。素女紧随追出,一人一魔于旷野高空激战,法术碰撞轰鸣不绝,转眼交手三百回合。
素女终究修为稍逊,渐渐落入下风。
“万魔噬毒!”
吸髓魔厉喝一声,漫天黑气炸开,无数嗜血蝙蝠裹挟剧毒,铺天盖地朝素女扑咬而去。素女法术层层崩碎,难以抵挡,一身红衣溃散,被打回妖之本相,直坠地面,昏迷过去。
“素女!”
妘凡见状,强忍身上伤痛,抓起长棍冲上前,奋力挥打驱散扑来的蝙蝠。可吸髓魔隔空一掌,一道磅礴魔气化作空气弹狠狠轰在他胸口。妘凡重重倒地,才勉强想要撑起身子,吸髓魔又是一拳挥出,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回城隍庙大殿,重重撞向角落那尊古佛塑像。
“轰隆!”佛像轰然倾倒,碎石四溅。妘凡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点点鲜血滴落在佛像残躯之上。
刹那之间,万丈金光自佛像迸发而出,融融金辉将妘凡整个人牢牢包裹。沉寂已久的佛法在他四肢百骸流转不息,一道耀眼佛光自他心口喷薄而出,直轰闯入殿中的吸髓魔。
一声凄厉魔啸响彻四野,吸髓魔被佛光轰击,魔躯崩散大半,被生生打飞至千里之外。金光散去,妘凡力竭,眼前一黑,重重昏倒在地。